用餐接近尾声时,路悬深手机震动起来,应知探头看了眼,来电显示“山科万总”。
最近建桓正在和这家科技公司合作,路悬深牵头,联合开发宠物及流浪动物友好型智慧社区,很重要的项目。
果然,路悬深站起身道:“我出去接个电话。”
应知“哦”了一声。
已然习惯了。
路悬深的工作电话比蚊子还无孔不入,嗡嗡嗡,嗡嗡嗡。
路悬深走后,黑色大衣还留在长椅上,应知盯着出了会儿神,想起之前在车上,他在路悬深身上闻到的沐浴露气息。
大概是餐后的香草舒芙蕾太腻牙,他突然产生了一点冲动,想做点什么,分散一下这种流于表面的甜。
路悬深的工作电话一向漫长,正好附近唯一的两位客人也都走了,最后一道甜点也上齐了,这里没人看得见他。
于是他干了一个有些出格的举动。
他站起身,走到路悬深的座位旁,半蹲下,将鼻尖贴到领口上。
这里通常是个人气味最浓重的地方。
他再次闻到沐浴露的松木香,和残留的一点佛手柑气息,没有其他气味,比如别的香水。
一种暖洋洋的安心再次漫溢上来。
路悬深没骗他,他也知道路悬深不会骗他,但他还是要再次证明路悬深没骗他。
知道答案后,每一次的重复确认,都能增加愉悦感,没人拿着中奖彩票能忍住不去反复查看号码。
一开始,应知只是很轻的嗅,浅尝辄止,可当鼻尖擦着衣襟一路向下,到最宽阔的地方,脸就愈埋愈深了。
剥开沐浴露和淡淡的佛手柑,他闻到属于皮肤本身的气息,干净好闻,自深深处来,非常温润。像给予得很有分寸,但一直都存在的安全感。像路悬深的怀抱。
愉悦没顶,应知微微缺氧,一时忘记时间与场合,沉溺在了对自己的奖励中。
“你在干什么?小猫做窝吗?”
头顶突然传来声音,应知吓得没蹲住,脚一麻,啪的跪在了地上。
路悬深刚才进餐厅大门的时候,一时没看见应知,还以为应知去洗手间了,直到走近座位,才看到应知蜷缩在他的座椅旁,上身趴在他的外套上,整张脸都埋进去了。
动作之大,连衣摆和裤腰都拉开了一点,露出雪白的后腰,公众场合,简直不像样。
而此时此刻,路悬深更是眼神复杂地看着突然跪坐在他腿边的男孩。
应知机械地抬头,仰视身后背着光、居高临下的男人,“我刚才在捡东西,捡累了,趴着歇一会儿。”
托冷感长相的福,他看起来很平静,除了搭在眼皮上的凌乱碎发,以及脸上浮起的淡粉实在可疑。
路悬深问:“捡到了吗?”
应知假装拍拍裤兜:“捡到了。”
路悬深皱了皱眉:“那就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