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桃怕李墨染多想,连忙宽慰道,“没事的,皇上并没有多说什么,公主不必太过担心。”
李墨染笑了笑,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“寻桃,你看看这后宫……这后宫中的人无时无刻不在争,就连母后也是如此,荣誉、地位、宠爱,什么都得争上一争才算数。”
李墨染偏了偏头,继续道,“我为什么不可以?”
寻桃一顿,心中隐隐有丝不好的预感。
“公主,您在说什么呢。您贵为公主,整个皇城里就数您最得皇上宠爱,只要是您想要的皇上都会给您,哪里还需要您争啊。”
李墨染喃喃道,“是啊,我想要的父皇都会给我……可若是碰上不给的呢,若是碰上不给的,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寻桃笑道,“怎么会呢,皇上最宠爱的就是您啊。”
“宠爱?”李墨染低低笑着,“是宠爱还是愧疚?自小到大周围的人一直说我长得像母后,我很高兴……虽然母后不在了,但有一个疼爱我的父皇,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知足的。”
“可这一切都是笑话、天大的笑话……我就应该跟着母后一起去死,这样或许父皇还会在祭奠母后的时候还会想起我,兴许嘴边还会挂着一丝惋惜……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恨我。”
见李墨染越说越偏,寻桃急忙跪在李墨染跟前,紧握着她的手。
“公主,您可不能听贵妃娘娘胡说,这么多年来皇上待您如何您还不知道吗,您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女儿,皇上怎么可能会恨你呢。”
“怎么可能……是啊,怎么可能……”
李墨染伸手抹掉眼角那颗还未来得及掉下的泪珠,“温贵妃和母后斗了这么多年,这么多年……宫中嫔妃这么多,父皇为何偏偏要将我送到温贵妃宫里去?”
“幼时我曾问过长姐,长姐只说父皇是为我考虑,为我考虑……没想到在他眼里也是这么看的,是不是每个人……每个人都觉得是我害死了母后……”
“是我害死了母后!”
“公主……”寻桃用力握住李墨染的手,不停的摇头,“不是的、不是这样的,公主您千万别这么想。先休息吧、先休息,太医们说您现在的思绪还未完全清醒,得再过上几天才能恢复,再过上几日我们再来说这些,好吗……”
“我很清醒……”李墨染压抑着喉咙处的呜咽声,“从来没有比现在清醒过……真是豁然开朗,以前想不通的事情,现在全想通了……”
“怪不得我出生后的头几年,父皇从未来看过我,从前听宫里的老人说起这些时,都说的十分隐晦,怪不得……”
“公主……”寻桃哽咽着,不忍再停下去。
她多想告诉李墨染不是这样的,可却不知该如何反驳,当年她还小,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李墨染仰头轻叹口气,即使眼眶发红,却也没有掉下一滴眼泪。
她不需要别人来安慰自己,这没有什么可安慰的,宠爱也好、愧疚也罢,这些年来父皇确实没有亏待过她。
只是很可笑罢了。
可笑……
“我要沈是之。”李墨染突然道,眼眶微红着,但语气却十分坚定。
寻桃一愣,“公主,您……您说什么?您是要找是之师父吗?”
“不,我要他。”李墨染一字一句道,“这宫里的人都在争,我争一争又怎么了?”
“公主,您可别说胡话啊……”
来到佛堂,沈是之照旧点了几支香供奉在佛前。他跪在蒲团上,慢慢转动着手中的佛珠。
一闭上眼,脑海中却开始浮现出李墨染朝自己飞奔而来的画面。
指节微动,掐着一节佛珠慢慢停了下来。
沈是之缓缓睁开眼,长睫掩住了他眼中的思绪,他静静跪坐在佛前,如同一座静止的雕像一般。
国师与李皇商议完要事后回了佛堂,见沈是之一如往常般打坐念经,他轻叹了一声,并没有上前打扰。
堇年殿内。
调养了几日,李墨染的身子也渐渐恢复了些,眼前不再有重影出现、也不再头晕呕吐,神志也已然恢复清明。
很快李皇那边也查出了“疯人果”的来源,在听到李听宜这三个字时,李墨染心中一点都不意外。
这种不顾后果的行事作风确实和李听宜如出一辙,她知道李听宜厌极了她。
只是这件事应当不仅仅只有李听宜一人参与其中才对。
李墨染又回想起闻到的那阵花香,她记得自己在食用疯人果之前就已经能看到幻象,那日在冷宫中她也曾闻到过。
李墨染脑海中立即联想到了一人,温贵妃。
这件事倒是不难揣摩,只是若温贵妃已经出手,为何李听宜又要多此一举呢?
更何况温贵妃是绝对不会让李听宜冒这样的险,唯一的可能只会是李听宜自作主张。
李墨染没有猜错,温贵妃本是想慢慢将李墨染逼疯,花房的人日日都会将新鲜花卉送到堇年殿,而温贵妃便偷偷将溶有曼陀罗花粉的水倒入花卉土壤中,让气味扩散。
曼陀罗有致幻作用,长此以往李墨染便会慢慢分不清现实和虚幻,之后只要再加以刺激引导,逐渐将其逼疯即可。
为了安抚李听宜,温贵妃便在她面前提了那么一嘴。
说者无意、听者有心。
好人做到底、送佛送上西。
只是将人逼疯这怎么够?
李听宜盘算着若是能趁此机会要了李墨染的命就好,她没有和温贵妃商量,独自搜罗了些小韶子,想要借此机会一举扳倒李墨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