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世界,本就该是两条平行线。
可是,为什么心会这么痛?
他拿起玻璃罐里那张草稿纸,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模糊的字迹。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公式,此刻在他眼里,却像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情书。
楼下的客厅里,隐约传来谢振华和林婉谈论谢清明未来的声音。那些话语像一根根细密的针,穿过地板,穿过墙壁,扎进谢清纷的心脏。
他抱紧了怀里的玻璃罐,将自己蜷缩成一团。
窗外的雨,下得更大了。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迷蒙的雨雾之中,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地。
就像他和谢清明之间,隔着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、名为“清明”的雨。
玻璃罐里的秘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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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玻璃罐里的秘密
谢清纷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。
他猛地从地板上坐起,怀里的玻璃罐“咚”的一声磕在木地板上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那个罐子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“二少爷,起床了,上学要迟到了。”门外是陈伯毫无波澜的声音。
谢清纷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看了一眼窗外,天色已经大亮,雨似乎停了,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哑着嗓子回答,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罐放回抽屉,上锁,然后把钥匙塞进睡衣口袋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站起身,走到镜子前。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,眼下有两团淡淡的青黑,眼神迷离而空洞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器。
他快速洗漱,换好校服。谢家的私立学校对仪容仪表要求极高,黑色的西装制服,白色的衬衫,领带必须打得一丝不苟。他对着镜子,一遍又一遍地调整着领带的结,直到它完美得无可挑剔。
下楼时,早餐已经准备好了。长条形的西式餐桌,谢振华和林婉已经就座,谢清明坐在他们对面,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培根。
谢清纷拉开椅子,在离谢清明最远的位置坐下。
“清纷,昨晚睡得好吗?”林婉一边用银勺搅动着碗里的燕窝,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“还好。”谢清纷低声回答,拿起一片吐司,却没有吃的欲望。
“那就好。今天在学校要听话,别给你哥哥添麻烦。”谢振华头也不抬地看着手里的财经报纸。
谢清纷的手指微微收紧,吐司的边缘被捏得有些变形。他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他不会给我添麻烦。”谢清明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。他将切好的培根推到餐桌中央,然后拿起一片吐司,涂上果酱,动作流畅自然。
谢清纷有些错愕地抬起头,正好对上谢清明投来的目光。那目光很淡,像清晨的薄雾,一触即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拿起一片培根放进嘴里。培根煎得恰到好处,外焦里嫩,带着烟熏的香气。但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,只觉得一股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。
去学校的路上,依旧是那辆黑色的宾利。谢清明坐在他旁边,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而疏离的距离。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雨刮器偶尔划过玻璃的轻微声响——昨夜停了的雨,今早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。
谢清纷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,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昨晚。他抱着玻璃罐,将脸埋在哥哥外套里的感觉,真实得让他心慌。
“你的脸色很差。”谢清明忽然说。
谢清纷吓了一跳,转过头,发现谢清明正看着他。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他下意识地否认。
谢清明没有再说话,只是伸出手,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钮。车内恒温空调的出风口,风向被调整,避开了直吹谢清纷的方向。
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。
谢清纷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泛起一圈圈酸涩的涟漪。他重新将头转向窗外,不想让谢清明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。
学校的生活对谢清纷来说,是一种无声的煎熬。他是谢家的小少爷,这个身份像一道无形的墙,将他与所有人都隔绝开来。没有人敢真正靠近他,也没有人愿意真正了解他。他就像一个精致的摆设,被所有人用一种混杂着敬畏与疏远的眼神打量着。
只有谢清明是不同的。
谢清明是这所学校的传奇。他是学生会的会长,是篮球队的主力,是老师们交口称赞的优等生,是所有女生偷偷爱慕的对象。他走到哪里,都是人群的焦点。
而谢清纷,只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、沉默寡言的影子。
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。谢清纷坐在靠窗的位置,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,教室里光线昏暗。他拿出素描本,却怎么也画不下去。铅笔在纸上无意识地涂抹,渐渐地,一个模糊的轮廓浮现出来。
那是一个男人的侧脸,线条冷硬,鼻梁高挺,睫毛很长。
是谢清明。
他画得很投入,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。
“画得不错。”
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谢清纷浑身一僵,迅速合上素描本,抬头看去。是班上的一个男生,叫李泽,家境不错,平时总喜欢带着一群人围着谢清明转。
“你画的是会长吧?”李泽笑眯眯地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,“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