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人和你说喝太多酒会长不高吗?”
天色昏暗,卫峭穿着月白色的广袖长袍,手里提着一盏灯,出现在胡杨林与沙漠的交界处。
他看着山坡边喝酒的李枕春,抬手将手里的灯挂在一旁的树枝上,而后在李枕春旁边坐下,拿过她手里的酒瓶,没喝,只是闻了一下。
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,像是要化作雾气,贴在他脸上。
这是西北的烧刀子,一种让很多打仗的人喝过一次之后会一直惦念着的烈酒。
他握着酒瓶,没把酒瓶还给李枕春,反而抬眼看着面前的地平线。
沙漠像是风吹起后又固定住的海浪,连绵起伏的海浪让地平线凹凸不平,高的地方是小沙丘,低的地方以前也是小沙丘。
圆满的红日已经嵌了小半个身子在沙丘里,除了红日周围浅浅的云层,其他地方都已经能看见清晰的繁星。
“上一次看这样的景色,还是我在河边打水的时候。”
去了上京城之后,他从未去河边打水,上京城大多数人家都用井。
他说的上一次是指八九年前,他还在西北被罚当伙头兵的时候。
旁边的李枕春扭头看向他,“现在看见了,你不遗憾了,可以直接安息了。”
“你有这么想我去死吗?”
卫南呈觉得有些好笑。
这丫头生气倒是从来不背着人,不仅天天给他甩脸色,说话也是句句夹枪带棒。
“大郎不是天天都想去北狄人面前送死吗?”
李枕春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酒。
“安息也是大郎的退路,毕竟这沙漠里尸体不容易腐烂,大郎要是哪天死了,指不定我还能隔个一年半载了再去给大郎收尸。”
她一说完,手里的酒瓶刚要碰到嘴唇,卫南呈就抬手盖住酒瓶的口。
他动作太快,李枕春湿润的唇正好落到他的手背上。
李枕春:“……”
她斜了他一眼,看见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,立马朝着另一边“呸”了一声。
卫南呈:“……”
看着她那副嫌弃得不行的表情,卫南呈气笑了。
他一把抢过李枕春的酒瓶放在一边,然后掰正李枕春的肩膀,一只手卡着她的下巴,拇指摁在她唇上。
“之前还说我的手又长又好看,过了半年就不认账了?”
要是以前李枕春肯定又乖巧又羞涩的笑,现在的大将军李枕春只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拧开他的手,翻身把他压在沙地里。
看着他干净的头发和洁白的衣服被沙子弄脏,李枕春心里总算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。
她弯腰,学着这混蛋的招式用手卡住他的下巴,拇指碾过卫南呈偏红又偏薄的唇,她嚣张道:
“我现在不认账又怎么了?你起来打我一顿?”
卫南呈看着她,“你心情不好,我舍不得打你。”
李枕春立马变了脸色,“那我要是心情好,你就舍得打我了呗!”
她轻呵一声,“果真是去上京待了几年就学坏了,你还学会打夫人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