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晚司因为昨天的事,现在还有些心不在焉,锁门之前他又回到院子里检查了一遍,确认左池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痕迹。
“怎么了?”傅婉初问,看他“依依不舍”的,就说:“再待一天也行,我明天赶回去也一样。”
“不用了,我回去也有事。”傅晚司挂上门锁,“嘎嗒”一声锁好。
他拉开车门,坐进去的同时手机响了起来。
傅晚司看了眼来电显示,是一个陌生号码,归属地是海城。
他几乎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,沉默几秒,他还是下了车,往远处走了走,才按下接听。
接通后他没说话,对面也没说话,听筒里只有隐约的呼吸声。
或许不是呼吸声,只是风声。
“叔叔。”左池先打破了沉默,他的声音依旧好听,嗓音很稳,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高兴。
他说:“我找到那个山顶了,我现在就在这儿。”
傅晚司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拧了一下,他垂下眼,轻轻“嗯”了声。
“山上没有桃树,”左池继续说,“我看过了,土真的不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傅晚司沉默着,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左池越说越高兴,声音也大了许多,在山顶透彻的风声里显得有些飘忽:“叔叔,你可以来看看我吗?我想你了。”
傅晚司很轻地仰了下头,吸了口气,才低声说我很忙,还有事。
“最后一次,叔叔,求你了,行么?”左池声音放低,带了点真真假假的哭腔,到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,“你来看看我吧,以后我就不闹了。”
“我想在这里种棵桃树,我们一起……叔叔,让我留个念想吧。”
“然后我就听你的话,我去长大。”
傅晚司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还有什么理由能拒绝左池的请求。
最后一次陪他,去种一棵属于他们的桃树。
傅晚司听见自己说:“好,你在哪儿?”
傅晚司让傅婉初在家里等他,一个人来到了左池说的那座山的山脚。
是他小时候很喜欢爬的那座山。
左池真的找到了。
山脚下有一个小池塘,几十年里水枯了又续上,后来被人挖了挖,扩成了一个水井。
水井边缘是灰色的砖石,还抹了层水泥。
没当初那么好看了。
山路也修了,半山腰有一片一片的果树,曾经这里也有过爷爷奶奶的果树。
傅晚司顺着小路慢慢往上走,眼前的风景陌生又熟悉。
他偶尔还会回头看看那段走过的路,以及山底越来越小的村子,步子并不急。
左池说会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