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久,不过三年,二王子的话朕始终铭记,一刻也不敢忘。”颜回雪冷眼看去,继续道:“所以朕来此,是为了取你首级,永绝后患。”
闻言,北宫衔玉的脸色更加难看,他本想冷笑几声,以示自己的轻蔑,却发现落到这样的境地,他早已笑不出来。
他信任的单将军已成他人剑下亡魂,而他近来信任的军师,却是对方派来的细作。这样漏洞百出的计策,他却就这样中计,甚至短短一瞬间便已一败涂地,再无翻身的可能。
“本王的军师呢?怎么,成王败寇的局势已定,他莫非不敢来见本王。”
早在离开京都城后,北宫衔玉就已经上位,成了净月的国主,颜回雪也不过是依着从前的习惯叫他一声‘二王子’罢了。
颜回雪看着他这副不甘心的样子,好似要冲上来与他拼个你死我活,却最终受困于士兵的制止,只能困在原地发怒。
北宫衔玉聪明一世,大概也没想到能有人可以骗过自己。
颜回雪却实在无心将人带来给他看,一个将要死的人,何须顾及那么多。
“你不认识他了吗?早在京中,你就在朕身边见过他。”
只一句话,北宫衔玉就瞬间想起了这个人,那个曾经同皇帝形影不离的人,也是他曾警惕过的,当时收到对方已死的消息时,他也曾庆幸过,却不想,人竟没死。
北宫衔玉的面目顿时狰狞起来,他是何其聪明的一个人,在清楚对方的的罪名后,又亲耳听到这个死而复生的消息,他便已经立刻明白过来何种缘由。
于是便见他笑容讽刺地道:“大昭皇帝,原来你竟也是个情种。”
颜回雪冷眼看着他,不曾回答。他握紧手中的剑,随即一剑捅入对方心脏,在对上那双瞪大的眼睛时,他轻飘飘地回了一句,“二王子,有时候人太过聪明,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。”
北宫衔玉一死,余下人便也跟着没了主心骨,只一夜,这些人便又再度受降,成为俘虏。
边关战乱平定,消息传回京中,京中上下一片欣喜。
人人都在称颂皇帝的威仪,他亲手杀死北宫衔玉这个叛臣的事迹被编了好几个版本,广为流传。至于那几个边陲小国也不再如从前一般臣服于大昭,而是被归入大昭国境内。从此再无这些所谓的附属小国,取而代之的则是各个大小不同的郡县。
相较于其余众人胜仗后的欣喜,皇帝本人心情就要差上许多。
他在处置了北宫衔玉之后,便立刻去寻宴平秋,却发现留在那的只有重伤的嵇英姝以及单步云的尸体。
看着抵剑撑地的嵇英姝,俨然累到极致,以至于在察觉到宴平秋再度消失不见时,他竟也不忍心去问唯一在场的女子。倒是对方觉察到他的出现,在他靠近抱起她时,低声道:“陛下,燕公子他已先我们一步,离开此地。”
“嗯。”
颜回雪下意识地答应,却发现话音刚落,人便已经晕倒在他怀中。
看着她满身鲜血,又经历了那样一番生死搏斗,必然是拼尽全力,却也还是强撑着到现在,只为告诉他这个消息。
走了。
宴平秋,你好得很。
颜回雪将血似的人抱在怀中,随即一言不发地离开此刻。比起再度不告而别的宴平秋,他眼下更重要的则是找到云济,为眼前重伤不醒的女子疗伤。
云济不愧为神医,果然妙手回春,嵇英姝只调养了半月,便已然下地自如。
原本皇帝是想带她回京受赏的,只是她说自己的脸并非人人不识,不如留守边关,为陛下尽责。皇帝知她心思,亲人都不在京中,回不回去也都一样,不如留在这为被战火连累的百姓重建家园。
颜回雪尊重她的选择,在此地给她行了封赏后,并带了一个人见她。
“她叫阿秀,是个孤儿。朕问过她,她在京中知晓你的事迹,想要追随你来,便叫人连夜将她送来见你。留与不留,全看你二人缘分。”
闻言,嵇英姝垂眸看着眼前的小丫头,与皇帝一般的异瞳,却带着懵懂年少的光,亮晶晶的,格外吸引人。起初,她猜想这丫头与皇帝关系匪浅,只是再三比对,唯有瞳色略有相似之处,便将心中猜想作罢。
“我这可苦了,不比京中繁华,吃糠咽菜都是常有的事儿。”
这话是对阿秀说的,为的就是叫她知难而退。
谁想这丫头竟是铁了心,直言道:“奴不怕苦,公子说,要奴做一个有用的人,为自己而活。奴觉得,将军就是这样的人,所以奴想成为将军这样的人。”
这声‘公子’一出,嵇英姝立刻就看向了皇帝。
对上她的目光,颜回雪也十分坦然,“朕有私心,想着她跟你,也总比入宫做个宫女强。”
闻言,嵇英姝便笑了,转头对上阿秀,说:“既然是为自己而活,便不要再自称为奴,我只是我,世间独一个的我。”
“是!”阿秀眼前一亮,她知道嵇英姝这是要留下她的意思,立马又表现自己一般地补充道:“我知道了!”
瞧着事情一切进展顺利,颜回雪的神色也轻松了不少。
皇帝要离开,消息并未有大张旗鼓地传出,只是悄无声息地整顿队伍,踏上回京的路。来送行的只有嵇英姝跟阿秀,至于郑伯渊郑将军,他则要跟随皇帝的步伐,回京述职领赏。
临行前,嵇英姝私下找到皇帝,将宴平秋临走前的一切告知他。
“燕公子说,他尚有要事未完,若是一切进展顺利,他会去京都城寻找陛下,还望陛下一定要记得等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