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岁”见缝插针地阴阳道:“这位仙子是哪家的师妹,又在喊哪家的师兄?”
杨筝面色一怔,抬手止住跟班们的抱不平,对着王霸笑了笑:“大师兄,师妹知道你为人爽朗、交游广阔,可是你如今变成这个样子,后辈们见了要怎么想呢?物以类聚人以群分,师妹知道师兄不是这种人,可……”
王霸倏地冷下脸来,下了逐客令:“师妹,师兄知道你是一番好意,可你实在不该这样说我的朋友。赵老弟只是嘴毒了些,殷宪不也是如此?他比殷宪那两面三刀的东西可好多了。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,你走吧。”
杨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呆了一下,瞪了赵岁一眼,恨铁不成钢地走了。
鹌鹑似地一直抱在一起的落花门师兄弟见状也想走,被王霸支使去看着点萧魃,别真让他把自己命玩没了,或者让吴卅麒的复生出什么差错,自己则回屋打坐调息、准备大比的正式开启。
关上房门,殷宪道:“好了,我微调了禁制,隔绝窥探和攻击,但可以与桃花夫人联系上。我们抓紧时间,再试一次。”
王霸说:“人家萧魃结个婚,你在这里又唱又跳的!”(76)
殷宪慢条斯理地解下外袍让它自己挂去一边,摘下眼镜道:“师兄什么时候废话这么多了?干脆点,做不做?”
王霸捋起袖子:“不用灵力,来比划比划。我还真不信了!”
殷宪自然不怵,解开衣衫摘下眼镜,摆了个起手式,下一刻就与王霸扭打在了一起。
两人缠斗许久,在宽敞的屋内辗转腾挪,掀起阵阵风声,帷幔和纱帘都只是微微颤动。最后,王霸不慎踢翻了什么,两人同时停手,按住了那张矮几。
王霸像是酸倒了般龇牙咧嘴:“算你狠。怎么练的?”
殷宪高傲地道:“古人云全家祭天法力无边,不巧,殷家人丁兴旺,略胜一筹。”
王霸反驳道:“师弟此言差矣。师弟是孤儿,师兄也是孤儿,谁又比谁高贵呢!”(7)
殷宪将大拇指按在他眼角鲜亮的“泪痣”,片刻后那细小的红点黯淡下去,王霸呼出一口气。殷宪熟练地扶了他一把,说:“师兄原本炼体强度就不如我,现在更是处于使用秘法后的虚弱期,拿什么跟我斗?”
王霸骂了一声,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,又啧了一声,有些嫌弃地道:“感觉下不了嘴啊。”
殷宪说:“所以我把眼镜摘了。这样,你把眼睛闭上。”
“吹了灯都一样是吧?”王霸给他整笑了,“师弟,你真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啊。我好歹买了笔我草你的原始股,你居然一个子都没买。”
殷宪愣了一下,随即反驳道:“所以师兄现在赔光了,而师弟好歹没亏。”
“你不是经常说没赚就是亏吗?”
“师兄此言差矣,且不说荆山前辈的股份即将转到我爱徒名下,我们的账目还没有公开呢。”殷宪轻轻一笑,散乱下来的短发抹去了那张精致面孔上的刻薄之色,“师弟还要为了师妹来教训师兄几次,这一次总能抄到底了。”
之前因为没跟易可闻春那帮人通气,龙舟会传播了一些真实谣言,导致师兄弟的相关股票有所上涨,王霸转头就把几十年前下的那点赌注变现了。这事殷宪也知道,却没有提起过。
王霸骂他财迷心窍,殷宪面不改色,开始与他进行基于桃花夫人血源秘法的守宫砂原理探究的临床试验。
夜幕降临,外面的新人抱在一起喜极而泣,屋中的旧人举着把镜子研究脸上莹莹闪光的红点。
“这对吗?”王霸不动声色地往床头靠了靠,没能掩盖住有气无力的事实,“这秘法怎么不经催动自己运转起来了?”
“熟能生巧?”这种时候殷宪倒是把他当师兄往好里想了,还往他身边挤了挤,仔细端详那点泪痣。
王霸给他看得浑身不自在:“那你未必太小看师兄了,真要是熟能生巧的事,早几十年前就该做到了。”
殷宪换了个思路:“方才这秘法自己运转起来的时候,师兄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?”
王霸想了想,坦然道:“特别爽。”
两人双双沉默下去,片刻后,殷宪沉吟道:
“我们来验证一下复现性。”
王霸瞪他:“你给我的行功路线搞成这样了,先赔我点钱吧!”
殷宪瞪回去:“我凭本事做的账,没有赔偿的义务!”
“你小子给我等着,回去就举报你侵占公共财产。”
“去吧,你去举报我吧。”殷宪冷笑,“等你写好举报信记得交到我这里审核盖章。”
两人一骨碌爬起来就大打出手,这一回用上了灵力和法术,殷宪被一个小法阵阴了一下棋差一着落败,啧了一声,掏出一只木匣递给王霸,转身去整理形象。
“什么东西?”王霸打开一看,似乎是支成了精的山参,又感觉不太对。
“愿赌服输,赔你的。”殷宪抖了抖衣袖,调整了一下腰间佩饰,“南洲双春丘陵的沙姜。师兄携带大量钱财会令人起疑,天下的狐朋狗友给你送些奇珍异宝却再正常不过。用这个去敲诈钟鼎。”
王霸收起自己的战利品,一边故作惋惜道:“我都觉得钟老前辈有点可怜了。”
“都修成仙尊了能是什么好东西?师兄还是可怜可怜马上就要上台挨揍的自己吧!”净明仙尊毫不掩饰地说出五洲大比抽签对战的黑幕,又补充道,“荆山那老东西当年分明是故意被殷家所擒,就是为了轻松得到世间最好的食材。做野生的饕餮三天两头被人族抢占山头,还可能被火云宗的炼器师和岐黄门的药师联合讨伐,哪里有住在皇宫里有十八个仙尊护着性命、有整个皇朝搜罗山珍海味供祂研究菜谱来得舒坦?老骗子一个,如今还想赖上我,门都没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