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魂魄像是已经散了,我什么都做不了,甚至大概已经不不再是人形,但我还是打开了陆影房间的隔间。
小隔间里被陆影改造成了类似于抽屉一样的东西,第一层放着我上回来瞧见的那本厚相册,第二层是一叠厚厚的情书。
我的魂魄散了一下,连带着神志也散了一会儿,勉强恢复清醒时,我已经打开了陆影放在抽屉里的相册。
其实里面会是什么我早就已经有所预料了,陆影看着我的时候已经越来越久,不是那些贪恋的、含混着不堪欲念的视线,而是温和而漫长的。
我知道他喜欢我,可他是正常人,怎么可以喜欢男人呢?
但我看清了相册里的照片,那些泛黄的老照片里确实都是我,可是,是十几岁的我。
穿着校服的我,操场上打羽毛球的我,在学生代表大会上发言的我。
每一张都明明白白,是生前的我。
我忽然往后退了退,转眼间,灵魂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我或许是忘记了谁,这是我十年前便已经知道的事实。
我知道我忘记了生前的一切,但潜意识里觉得不重要,所以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追溯。
可我翻开陆影抽屉里的情书,你看他这样的人真是古板,连写个情书都要一板一眼地写上题头和落款,写“卿挽,见字如晤”,写落款“陆影”。
每一封情书都是如此,每天都写,每一封都是写给我的。
他喜欢我。
他在每一封信上写——
“我喜欢你,卿挽。”
所以,那个被我忘记的人,是陆影。
陆影
我的父母是矿场的工人,我小的时候矿山发生崩塌,父母双亡,小姨就把我接到南乡县和他们一起居住。
小姨和小姨夫没有自己的子女,他们对我视如己出,想尽办法供我上学。
当年钟家在村子里建了个汽车厂,钟家就难得做了这一件好事,车厂建起来以后,村子里的很多人都有了工作,甚至还划分出了一块地来办小学。
办了小学,便顺带办了个初中。
我就在厂里上过小学,上过初中。初中我成绩好,考进了市重点。
因为离家远,不想每天抽时间来回,所以我选择了住校。
开学第一天搬行李的时候,一个先到了学校的男生看我小姨夫手不方便,于是主动帮我搬了行李。
因为住校的人不多,我们那一年的宿舍都是自己选的,我看那个男生也是独来独往,于是拉着他问:“要不我们两个一起住吧?”
他长得很高,也很帅,他比我高很多很多,我要仰着头才能和他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