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寻收了剑势,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。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自始至终站在原地、未曾动过分毫的宋怀瑾身上,一步步走近,停在他面前。
“宋怀瑾。”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,“还有什么想说的?”
宋怀瑾抬眼,平静地迎上他冷冽的目光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轻声问:“江寻,你是来杀我的吗?”
江寻的动作顿了一瞬,喉结缓缓滚动,吐出几个硬邦邦的字:“军令在身,不能不从。”
宋怀瑾忽然往前凑了半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,他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心里有他?”
江寻整个人都僵住了,眉头骤然蹙起,眼里满是错愕:“谁?”
宋怀瑾没说话,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。
不过片刻,江寻便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人是谁,脸色骤然一变,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撇清:“他是皇上,我是臣子,怎会有那般僭越之心!”
“那你为何对他的话言听计从?”宋怀瑾打断他,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嘲讽,“他给了你什么,你怎么什么都肯替他做?”
江寻握着剑的手松了松,紧绷的下颌线缓了几分,竟破天荒地跟他解释起来:
“我这条命,是先皇救回来的。当年若不是先皇出手,我早死在乱葬岗了。先皇临终前,将陛下托付给我,我这条命,本就是为护陛下而活的。他的命令,我自然要听。”
宋怀瑾听完,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江寻以为他无话可说,再次握紧剑柄,抬臂准备动手的瞬间,他忽然开了口。
“我们有一个孩子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巨石,狠狠砸进了江寻的心里。
“你护送我去西山别院的那一夜,我服了禁药。”
江寻的动作瞬间僵死在原地,整个人都愣了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: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晚,皇上他,根本没碰我。”宋怀瑾迎着他错愕的目光,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又缓慢。
江寻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都乱了几分,下意识地追问:“什么意思?”
宋怀瑾没有回答,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,两人之间只剩咫尺之距。
他抬眼,目光直直撞进江寻的眼底,再次说道:“江寻,我们有一个孩子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在空旷的驿道上轰然炸响。
江寻的眼神瞬间剧变,他猛地攥住宋怀瑾的手腕,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,声音都在不受控地发颤:“他在哪?”
不止是他,旁边单膝跪地的沈嘉玉,同样满脸震惊。
他撑着地面,猛地咳出一大口血,不敢置信地看向宋怀瑾。
宋怀瑾察觉到他的目光,侧过头,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,递去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信号。
沈嘉玉瞬间会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