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有学生来找他,叫他推掉了。
他就这样在这小屋里,闷头研究着他的“医理关键”,中间出了一次门,捧回了更多的医书,然后接着钻研。
日光渐熄,阿七不知他是累了还是如何,眼睛离书本越来越近,好似看不太清,日光尚有余辉,屋里便点起了油灯。
过了一阵,他的学生又来了,唤他用膳。
他没去,让阿七先去吃。
阿七道:“不必了,我该走了。”
他一顿,目光从书本移到她面颊。
“……什么?”
他好像没听懂似的。
阿七重复道:“我该走了,我得回去了。”
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,但被他那怔怔的眼神看着,阿七总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。
阿七道:“杨大夫,你也该休息了,先去吃饭吧。”
杨知煦问:“那你呢?”
他难道是看书看太多,脑袋看呆了?
阿七道:“我不是说了,我得走了。”
他就不说话了。
“我回去看一看,同爷爷讲清楚。”说完,又补充道,“明天我再过来。”
杨知煦垂下眼眸,还是不太愿意似的,但也没说什么。静了片刻,阿七身子向前探,凑到他面前。杨知煦动了动,倒是没有向后退。
阿七道:“你怕我跑了吗?”因为离得近,她说话声音放轻了些,“杨大夫,我不会出尔反尔的。”
语气好像在哄孩子。
杨知煦低声道:“好吧。”
阿七准备离开,杨知煦跟在她身后,天已经黑了,远处峰峦隐入墨色,天边的月影若有若无。
学生还在院里等着杨知煦去用膳,杨知煦对阿七道:“我送你一程。”
一旁的学生听了,面露惊讶,看看阿七,又看看杨知煦,上前半步,道:“先生,我去送吧。”
杨知煦摆手,学生关切道:“可是先生你——”
杨知煦打断他:“莫要多言。”他同阿七说,“阿七姑娘,你等我一下。”
他离开后,阿七看向那满脸担忧欲言又止的学生。
她问:“杨大夫怎么了?”
学生忧虑道:“我家先生早年沉疴缠身,久病缠身时针灸过密,伤了眼底经络。如今虽已大好,却落下病根,光线一暗便视物模糊,入夜更是不济,山路又不好走,他执意要去送人,我们……”
正说着,杨知煦回来了,披上了一件外袍。
阿七道:“杨大夫,我自己走吧。”
杨知煦瞥了那学生一眼,淡淡道:“多嘴。”
学生局促得抬不起头来,杨知煦同阿七道:“不用担心,山里的路我熟得很。”
阿七道:“别送了。”
杨知煦看看她,再看看那学生,最后一笑,道:“行啊,那不送你了。”说着,却还是迈步往外走。
“先生!”学生叫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