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秒,他摊开手,
“花拿来。”
沈思渡乖乖递过去。游邈接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,牛皮纸里满满当当的,扎得不算讲究,但量足,捧着都有些沉。
“没有花瓶,”沈思渡说,“我找个东西装。”
他转身去厨房翻了一圈橱柜,只翻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。瓶口拿剪刀剪开,灌了水,拿回来。
游邈看着那个被剪得参差不齐的矿泉水瓶口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上次不是让你买花瓶了吗?”他忽然问。
沈思渡正把花从牛皮纸里往外拆,闻言手一顿:“什么花瓶?”
“上次,你自己买的那一束雏菊。”
沈思渡的脸上浮起一种非常真诚的茫然。他认真地在记忆里翻了一遍,才隐约回想起来了。
“……没买,想着要走了,没必要。”
游邈盯着他,然后笑了。
倒不是消气了。
肩膀轻微地抖着,游邈的笑声压在嗓子里,带着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。他把手里那束被沈思渡遗忘的花往对方怀里一塞,动作生硬,随即站起来,往岛台的方向走。
“游邈——”
“花瓶没买,那花呢,扔了?”
“花……估计是扔了……不然我现在下楼买一个花瓶?”
“不用了。”游邈背对着他,拧开了净水器。水哗哗地流着,他拿了个杯子接水喝了一口,杯子搁在台面上,磕出一声脆响。
沈思渡抱着花站在厨房门口,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。
“是我的问题,我记性太差了,”他走过去,把花放在料理台上,垂头丧气的,“以后你送我的东西我都拍照存档,编号,日期,全记下来。”
“……”游邈转过身,靠在水槽边上,双手抱在胸前,表情还是凉凉的,“我可没送你。”
“这次不扔了。”
沈思渡还在锲而不舍地打补丁。
“先插在水瓶里,”游邈瞥了他一眼,“花扔了,叫你说男朋友你说情况特殊。下次是不是准备介绍我是你室友?”
“……怎么可能。”
“合租的?”
“哈?”
“普通朋友?”
“游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错了,”沈思渡抓到了游邈最在意的点,立刻认错,表情再诚恳不过了,还有点严肃,“真的,我以后不会这么说了。”
游邈定定地注视着沈思渡,然后垂下眼睫,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“杨梅洗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姑姑给的?”
“对,要吃吗?”
“要。”
沈思渡从餐桌上把那袋杨梅拿过来。游邈接过去,解开塑料袋的口,在水龙头下冲洗,然后一颗一颗码在岛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