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上上次没给的,一共一千二。”
沈思渡敲屏幕的手指只僵了一秒,随即面无表情地按下取杯键转身走了,连头都没回。
部门为沈思渡办了一场小型欢送会,不算正式的告别,还有近一个月的交接期,但大家需要一个吃蛋糕喝奶茶的由头。
颜潇买了一个很大的蛋糕,奶油裱花歪歪扭扭地写着「沈老师一路顺风。」
“沈老师,印尼热不热啊?”
“好像有点。”
“有多热?”
“大概三十五六度,一年四季。”
“那你要带防晒霜,”颜潇说得极认真,“还有驱蚊水。那边蚊子肯定很大。”
沈思渡笑了:“好。”
所有人都在笑,蛋糕和奶茶都足够香甜,空调开得很足。有人拿手机拍了合照发到群里,配了一排鼓掌的表情。
沈思渡站在人群里,端着纸杯。
杯壁上凝着一圈水珠,他用拇指慢慢地抹掉了一颗,又凝了一颗,又抹。
他对每一个道贺的人说谢谢。笑容清浅,语气温和,一切都恰到好处。
有时候,沈思渡觉得和游邈在宝石山上分开后的自己像生了一场大病,耗尽元气和心力,仅仅是靠着不要死吊着一口气。
所有人都在祝贺他升迁迎接美好新生活,他也似乎呈现出越来越美好的状态。
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,他总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内核,已经快要死掉了。
下班以后沈思渡不怎么直接回家了。他像鸵鸟一样,晚上加班回来倒头就睡,梦里日月长,以为睡着了就好了,实际上睡不好,现实在梦境里不停穿梭上映。
不加班的时候,他也会在公司多待一会儿,等到整层楼只剩几盏灯,保洁阿姨推着车从走廊那头过来了,他才关电脑,洗杯子,把椅子推回去。
打车回去的路上他有时候会看手机,打开搜索引擎,输入医院的名字,然后一条一条地翻。
医院的公众号上周更新了一篇科普推文,讲猫传腹的治疗方案,配图是几只住院的猫,铁笼子里铺着蓝色垫单,他把每张图都放大看了。
有一次他搜到了动物医院的短视频账号,翻了很久,在一条拍手术室日常的视频里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侧影——穿着蓝色手术服,正低头处理什么。
镜头一晃就过去了,根本看不清脸。
沈思渡把那一秒来回看了五六遍。
第七遍他把手机锁了,靠回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路灯隔着眼皮一明一灭,那道光在他眼底跳动,成了这具躯壳里唯一活着的心率。
回到杭州过了几天,沈思渡拆开了行李箱最底层的夹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