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邈没有动。
他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停住了,目光落在沈思渡脸上,表情无法辨认。
“妙妙。”沈思渡又叫了一遍。
游邈的手从栏杆上收回来了。
他转过身,面对着沈思渡。
塔顶的风从他身后灌过来,把夹克的衣摆吹起来,在方寸之间圈出了一块无风的领地。
然后游邈抬起手,手指扣住了沈思渡的后颈,吻了下去。
很快,快得像看见什么东西正在坠落,他本能地伸手去接。
嘴唇贴上来的时候,沈思渡尝到了风的味道、江水的腥气、远处什么花的残香,和游邈身上洗衣液淡淡的皂感,全被风搅在了一起。这些真实的气息被强行灌入呼吸道,替换了那些陈旧的记忆。
游邈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收紧了一下,指腹的温度很确定,像是在覆盖它,填补它,阻止那个灵魂从裂缝里流走。
吻很短,像个句号。
游邈松开的时候,沈思渡还维持着被吻时微微前倾的姿势。他眨了两下眼睛,脑子是晕的,但不完全是因为酒。
他看着游邈的脸,很近。游邈的表情依然是那种不太有表情的平静,眼睫在风里极快地颤了一下,随即仓促地垂了下去。
沈思渡微微喘息着,嘴唇还泛着点水光。
他想说什么,自己也不确定。
有一个念头闪了一下:印尼、棕榈树、五千公里。一种模糊的直觉告诉他,现在绝对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。
但他那张欲言又止的脸上,却又写满了一种类似告白的,孤注一掷的犹豫。
游邈看着沈思渡。
那目光在他脸上停驻了两三秒,像是在读懂什么,又像是误读了什么。
“别说。”
声音忽然冷下来了。
沈思渡愣住。他的嘴还张着,那个没说出口的句子卡在喉咙里,进退两难。
游邈已经转过身去了,手插回裤兜里,看着远处的江面。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,又放下。
沈思渡闭上了嘴。
他不知道游邈在拒绝什么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想说的究竟是什么。
安静了几秒,游邈移开视线,转回去面对江面,两手重新搭上栏杆。动作不太自然,仿佛是手指需要一个着落点。
“你送的花太难看了。”
声音闷闷的,说得没头没尾。
沈思渡愣了一下。花?——他想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,是放在窗台上吹风的那束花。
“……啊?”
游邈没有解释,他的手指在栏杆上叩了两下。
安静重新蔓延开来。
江风把他们之间所有的空气都抽走了,又灌回来,来来回回,但那种闷是风无能为力的。
最后是沈思渡先受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