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便吧,”沈思渡想了想,索性坦诚了要求,“不甜的就行。”
游邈朝吧台招了招手,替他点了一杯金汤力,自己要了杯气泡水。
饮料端上来的时候,远处的音乐喷泉刚好开始了新一轮表演,几道巨大的水柱在彩灯的映射下变换着颜色,在那片深色的湖面上投下无数晃动的碎影。
沈思渡喝了一口金汤力,杜松子的香气混着奎宁水的微苦,酒精的热度从喉咙一路滑下去,在胃里散开。
他用指尖抵着杯缘缓慢地转动,看着杯壁上附着的一层细密气泡。那些透明的小圆点像是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思绪,一颗接一颗地脱离束缚,摇晃着向上漂浮。
“过户是什么时候?”沈思渡忽然问。
游邈看了他一眼:“下周。”
“卖给谁?”
“不知道,游铮在处理,”游邈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,“我没问。”
沈思渡用胳膊拄在桌面上,歪着头去看西湖。
酒吧里放着一首很慢的英文歌,歌词听不太清,只有旋律一波一波地漫过来。
“我查过园区的房价。”
沈思渡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游邈,声音有点闷闷的。
游邈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查?”
“随便……看看?”
沈思渡的声音有些含糊,自己也不太确定。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,喝得有点急,被酒呛了一下,轻轻咳了两声。
游邈看着他。
沈思渡继续机械地转动手上的杯子,侧脸被湖面反上来的光映得有些模糊,睫毛低垂着,嘴唇因为刚才那口酒微微泛红。
“十一层没有挂出来,”沈思渡说,“可能走的是别的渠道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又沉默了。
游邈忽然明白他在说什么了。
“沈思渡。”
沈思渡终于抬起头,对上游邈的目光。
游邈看着他。
灯光下沈思渡的眼睛有些躲闪,像是被抓到了什么不应该被发现的事。他的表情有点窘迫,又有点茫然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来。
“她买那套房子的时候才二十三岁,和我现在一样大。”游邈开口了。
沈思渡怔了一下,思路转了个弯儿,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。
“那时候外公给了她一笔钱,让她学投资。她赚到第一桶金以后,第一件事就是买了那套房子。”游邈的声音放得很低,仿佛在自言自语,“她离开之前和我说过,想把那里变成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。不是谁给的,不是继承下来的,是她自己争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