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既然都知道了……”沈思渡有些无奈,“还给我下套?”
游邈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,空罐轻轻搁在桌上。
“不是我给你下套,”他意有所指,“是你自己把自己套上了。”
沈思渡扁了扁嘴。
“我本来是想在旁边为你吹号角而喝彩的,”游邈耸肩,“没想到你吹着吹着自己又泄了气。”
号角。
宝石山那晚沈思渡说他是连号角都不敢吹响的人,游邈还记得。
沈思渡低下头,盯着桌面上散落的竹签和被撕开的油纸。烧烤的余温已经散尽了,牛肉串的油脂在灯光下凝成暗色的薄层。
“好吧,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下次我会吹响的。”
沈思渡莫名感觉到了些挫败感,一种想要找补回来的冲动让他抬起头,那句“就在你耳边吹”已经到了嘴边,带着点假装出来的凶狠和亲昵。
然而,两个人影端着餐盘经过。其中一个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,目光从沈思渡脸上滑到游邈脸上,又滑回去,然后低头和同伴说了句什么。
沈思渡忽然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。
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,可能什么都没说,可能说的是别的事。但沈思渡的耳朵里已经自动补上了“就是他”那几个字。
游邈放下竹签,看了沈思渡一眼。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遍食堂,零星几桌人,大部分低着头吃自己的,没有人在看这边。
但他已经读到了,沈思渡脸上那种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游邈把手里那串吃了一半的鸡翅放回油纸上。
“吃饱了。”
他站起来,拿起夹克搭在手臂上。动作随意,像只是真的吃饱了。
“啊?这就……”
“我走了,”游邈已经在收手机了,语气和来的时候一样轻描淡写,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沈思渡看着他转身的动作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拧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在游邈走出去之前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游邈的脚步顿住了,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,又抬头看沈思渡。
食堂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地响。
“对不起,”沈思渡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听见,“我不该瞒着你。”
他以为游邈要走是因为生气了。因为他又一个人趟了浑水,因为他在号角吹响之前先把自己藏了起来了。
游邈没有动,他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沈思渡扣在他手腕上的手指。
几秒以后,他把手腕从沈思渡的手里轻轻抽出来。不是挣脱,更像是调整了一下角度。然后他反握住沈思渡的手,捏了一下。
很短,一秒钟不到。指腹的力度很轻,仿佛在确认什么易碎的东西还在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