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不对?”
“不知道,”沈思渡终于侧过头看了游邈一眼,又很快把视线收回来,“就是觉得那上面的那些……不是我想知道的东西,有点不舒服。”
游邈没接话,他大概知道沈思渡在那种快餐式app里会收到怎样的回复,又会看到什么。
“是这种atch的规则不对,”游邈的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一种引导式的耐心,“还是性这件事本身,对你来说就是不对的?”
便利店的自动门又开了一次,这回没有人进来,大概是外面有人路过触发了感应器。门开了几秒,又慢慢合上,暖风和夜风短暂地交锋了一下。
沈思渡的手指停住了。
这个问题将他模模糊糊绕了好几年的混沌感,利落地劈成了两条清晰的路摆在面前。他歪了歪头,发现自己没办法很快速地回答。
“……都有吧。”他说。
游邈没有出声。
“那上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,划来划去的,就像在菜市场挑东西,”沈思渡的声音越来越低,怕游邈觉得自己老派,又带着一种对自己这种行为的厌弃,“但是另一个……我也不确定。我分不清楚到底是我对性这件事本身没感觉,还是……”
他没能往下说,该怎么说,性冷淡?好像也不是。
冰柜的压缩机又响了一下,嗡地一声。
“还是那种欲望被别的东西压住了。”
游邈总是能看穿他。
沈思渡的喉结动了一下,他低着头,盯着杯底那点已经凉透的汤。便利店的荧光灯把他的影子压得很短,缩在脚边一小团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是和你做完,我大概弄清楚了,至少我应该不是没有感觉。”他最后带着一点困惑的表情下定结论。
游邈没有再问了,他把签子收进空纸杯里,站起来走到门口扔进垃圾桶。
沈思渡还坐在高脚凳上,手肘撑着台面,像是刚跑完一段很长的路需要缓一缓。他抬起头的时候,看见游邈站在垃圾桶旁边,正低头看自己手上沾了汤汁的指尖,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,慢慢地擦拭。
这样的动作再日常不过了。
日常到沈思渡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:刚才那些关于“性”、关于“不对劲”、关于“被挡住的感觉”之类能在他的人生中掀起一场风暴的话题,在这一刻,似乎也并没有那么沉重。
这个世界没有因为他的不知道而坍塌。店员依然在刷手机,冰柜依然在嗡鸣,而游邈只是在擦掉指尖的一点污渍。
他从凳子上跳下来,把自己那份也收了,丢进垃圾桶。
“走吧。”沈思渡的心忽然轻松了下来。
游邈看了他一眼,推门出去了。
夜风比进来之前凉了一些。他们沿原路往回走,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,走近了叠在一起,走远了又分开。
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。
走到园区门口的时候,游邈在摩托车旁边站定,他随手从车把上取下那只黑色的头盔,扣好,指尖一拨,掀起了面罩。
“慢慢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