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扣上外套扣子一边往外走,原本有些紧绷的肩背直到看见门口那棵树下的黑影时,才微微松了劲。
游邈跨在摩托车旁,手里掂着头盔,在沈思渡站定时,那只沉甸甸的黑色头盔便稳稳地递到了他怀里。
“吃饭了吗?”
沈思渡摇头。
“走吧。”
摩托车发动的时候,引擎声在傍晚的车流里显得有点吵。沈思渡跨上后座,手扶在游邈腰侧,隔着衣服能摸到肋骨的形状。
他没说去哪儿。沈思渡也没问。
风卷着四月还未褪尽的凉意往领口里钻,摩托车车在黏稠的车流中穿行,红绿灯一盏盏飞向身后。沈思渡看着前面游邈的后背,忽然察觉出一种违和的顺理成章。
不是不舒服,反而是太舒服了。
这种理所当然甚至让他觉得有些陌生。一切都太顺手,顺手到让他产生一种错觉:这本就该是他生活里的一部分。
摩托车停在河坊街的巷口。
游邈把车熄了火,沈思渡跟着他往里走。巷子很窄,两边是那种八九十年代的老房子,墙皮剥落,电线乱糟糟地缠在一起。空气里有股油烟味,混着隔壁麻将馆传出来的洗牌声。
游邈在一家没有招牌的店门口停下来,推门进去。
里面只有三张桌子,墙上挂着块小黑板,粉笔字写着今天的菜单。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,看见游邈,招呼都没打,直接问:“还是老样子?”
“嗯,两份。”
沈思渡在靠墙的位置坐下,打量了一圈这个地方。桌面是那种老式的搪瓷面,边缘磕掉了几块漆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铁。
“你常来?”
“之前住这附近。”游邈和他并排坐下,“大井巷那边。”
沈思渡点了点头,仰着头往厨房那边张望,他有点饿了。
好在没等多久,老板娘端了两碗片儿川上来。汤是清的,沈思渡拿起勺子喝了一口,汤底有口蘑,鲜,但不腻。
游邈把面里的浇头全拨到了一边,笋片、肉丝还有碎雪菜,在碗侧堆成一小堆。他低头喝了几口清汤,一口配料都没碰。
这种吃法显得有些散漫,不怎么有规矩,但他做得理所当然。
“你总是能找到这种好吃的小店。”
游邈“嗯”了一声,就当作是夸奖,全盘接收了。
沈思渡看着他碗里那堆被堆得乱七八糟的浇头,努了努嘴,问了一句:“你不爱吃这些?”
游邈头也没抬,含混地应了一声:“不吃笋。”
沈思渡没说什么,直接伸过筷子去,把那些被拨到一边的浇头一点点夹进自己碗里。
“我帮你吃掉吧。”
游邈拨弄面的动作顿了半秒,抬眼看他,又很快垂下去,没反对,也没觉得不好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