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回复快一点。
「什么事?」
沈思渡把颜潇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,想找宠物医院合作,做领养押金和绝育返还的模式。
游邈没有立刻回复。
沈思渡看着屏幕上“对方正在输入”的提示,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
过了一会儿,消息进来了。
「可以。周六下午,你来医院吧。」
沈思渡打了个「好」字,发出去。
他靠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。
屏幕彻底黑透了。沈思渡整个人陷进沙发里,盯着天花板那块虚无的白。
颜潇今天那些话无端匹配上最近杭州阴雨连绵的天气,像是散不下去的潮气,又重新返了上来。
游铮在讲座上措辞严厉地批判“第三方咨询”,把它钉在学术伦理的耻辱柱上。转头到了项目会议里,他却能面不改色地建议用同样的路数去做访谈。
同一个人,同一件事,两套截然不同的语法。
沈思渡试图在脑子里构筑一道防火墙。他告诉自己,学术理想和商业规则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产物,标准有落差再正常不过。
但那颗石子已经沉下去了。水面看着平静无波,底下却多了些东西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游铮在办公室里的样子,那张温和的,带着恰到好处苦涩的脸。
又浮现出游邈站在1103室门口的样子。那只贴在门上的手,平静吐出的那句“我是太年轻了”。
两张脸交替出现,像是两块无法拼合的碎片。
沈思渡睁开眼。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。
那种感觉像是在平整的马路上突然踩空了一寸,坑在哪里还没看清,失重感已经先一步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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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毒水的味道还是和上次一样。
医院里打着暖黄色的灯,光线柔和地覆在那些猫狗的皮毛上。在这个本该充满焦虑的地方,空气里反而透着一种被精细照料后的安稳,甚至能听见小动物们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。
沈思渡坐在那里,看着那些拎着航空箱走过的人,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位感。
上一次来这里是为了那只小狸花。那时候他和游邈之间界限清晰,各归各的格子,互不干扰。但现在,那些在1103室门口的沉默,那些生硬的对白,都成了无法被归档的杂音。
说近,又没那么近。说远,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越过去了。
前台的护士让他在等候区坐一下,游邈正在处理一台手术,马上出来。
沈思渡在塑料长椅上坐下,百无聊赖地看着走廊发呆。
他坐在那里,第一次觉得等一个人这件事,比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。
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深蓝色手术服,头发掺了些花白,但精神很好,脸上带着笑。他手里拿着一份病历,边走边说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