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周鹤来时,拎了个保温桶,说是自己熬的安神汤。
“放了酸枣仁和茯苓,”他把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,声音温和,“你最近睡得不好,我看得出来。”
程燃刚要开口推辞,门又被推开了。
顾清寒和黎耀一前一后进来,手里拎着菜市场的塑料袋,有葡萄,还有一包糖炒栗子,还冒着热气。
“周医生,”黎耀把栗子往桌上一放,眉毛挑得老高,“又来送温暖啊?”
周鹤脸一下子红了,手忙脚乱地整理病历本:“我、我就是顺路……”
“黎耀。”程燃皱了皱眉,转头对周鹤歉意地笑笑,“别理他,他说话没谱。”
等周鹤离开,黎耀回头瞅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,朝顾清寒挤挤眼:“这周医生,来得比咱们都勤快。”
顾清寒把葡萄放在柜子上,目光在程燃憔悴的侧脸上停了停,又扫过床头那本翻开的医学期刊。
“程叔,”他忽然开口,“周医生人看起来不错。”
程燃动作一顿,终于转过头。他看着顾清寒,又看看一脸有情况的黎耀,疲惫地笑了笑:“你俩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们可没想说什么,”黎耀往床尾一坐,“就是觉得,照顾病人之前,总得先把自己照顾好。这三个月,您瘦了多少自己没数吗?”
“知道了,你们坐会儿,我去洗点葡萄。”
程燃无奈的笑了笑,拿着葡萄去了厨房。
黎耀站到病床边,看着一动不动的林君屹,忽然开口:
“你可真沉得住气,情敌都到眼皮子底下了,还能在这儿躺着没反应。你还没见过你那情敌吧?说实话,人年轻,有内涵有学识,最主要跟程叔一个专业,两人有话聊。”
他说着,用胳膊碰碰旁边的顾清寒:“顾清寒,你说万一你二哥真醒不过来了,即便醒了,他也伤了脊椎,那方面应该也不太行了吧,咱们是不是得劝劝程叔,考虑一下周医生?”
顾清寒轻敲了一下他脑门:“你整天瞎琢磨什么?你觉得程叔是那么容易放弃二哥的人吗?”
“那也说不准,你二哥跟周医生比,差距还是有的,光年龄就被碾压了。要不……你去探探周医生的口风?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谁也没注意到,床上的人,手指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等程燃端着葡萄回来,他们又聊了会儿,才起身离开。
傍晚,周鹤下班后又拎着保温桶来了。程燃正坐在病床边上打盹,听见动静猛地起身,起得太急,身子晃了晃。
“小心。”周鹤大步上前扶住他,让他重新坐稳,“让你好好吃饭,总当耳旁风。这是我妈熬的鸡汤,趁热喝点。”说着打开保温桶,倒出一碗递给程燃。
程燃接过来,却没马上喝:“以后别这么麻烦了,我随便吃点就行。”
“我妈的心意,你就别推了。快喝吧,凉了不好入口。”
程燃低头喝了一口,朝他笑笑:“很好喝,替我谢谢师母。”
等程燃喝完,周鹤收拾好保温桶,看向他:“程师兄,我那有刚到的医学期刊,一会儿给你拿来?”
程燃连忙起身拉住他胳膊:“不用,你上一天班也累了,早点儿回去休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