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。”黎耀说,“就是想起来,我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,睁开眼就看到上面的石灰粉,我就在想它会在哪天直接糊在我的脸上。”
“是该修修了,主要是现在没有钱?”
黎耀撇撇嘴“卖菜能赚几个钱。”
顾清寒顿了一下“你送的那辆三轮车不错,柴油的,省劲。回头多进点菜,兴许能攒点。”
黎耀转过头,看着他。顾清寒躺在旁边,枕着自己一条胳膊,另一只手搭在黎耀腰上,拇指还在那个腰窝上蹭来蹭去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,头发乱糟糟的,下巴上还有一点没刮干净的胡茬。
“顾清寒。”黎耀说。“你刚才说爱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再说一遍。”
顾清寒转过头,看着他。两个人脸对脸,离得很近,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。顾清寒的嘴角弯了一下,声音很轻:“我爱你。”
黎耀的眼眶又红了。他把那股酸涩压回去,然后往顾清寒那边挪了挪,把脸埋在他肩窝里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,声音闷闷的。
顾清寒把手从他腰上移到后脑勺,轻轻揉着他的头发。窗外的月亮又往西边挪了挪。屋里很安静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,一深一浅,慢慢同步。
“叮”一声枕头下面的手机屏幕亮起,顾清寒伸手拿出来,放在眼前“小七,玩够了就该回来了。”
不速之客
天还没亮,顾清寒就醒了。
他黎耀是被胳膊压醒的。黎耀整个人横在床上,一条腿搭在他肚子上,一条胳膊压在他脸上,脑袋枕在他肩膀上,呼噜声震天响。
顾清寒偏过头,看着那长长的头发,伸手摸了一下,柔柔软软跟他的臭脾气完全相反。
黎耀哼了一声,往他怀里拱了拱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楚,大概是在骂人。
“黎耀。”顾清寒低声叫他。
没反应。
“黎耀,你压着我头发了。”
还是没反应。
顾清寒叹了口气,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胳膊从脸上挪开,又把那条腿从肚子上搬下去。黎耀翻了个身,嘴咂吧了两下,又睡着了。
顾清寒坐起来,看着旁边这个人。被子全被黎耀裹走了,他光着膀子,身上全是昨晚留下的红印子,脖子上、锁骨上、肩膀上,到处都是。最明显的是颈侧那颗痣旁边,一圈红印,跟盖章似的。
他伸手,用拇指轻轻蹭了蹭那个牙印。
黎耀皱了皱眉,一巴掌拍过来:“别闹……”
顾清寒嘴角弯了一下,掀开被子下了床。他捡起地上的背心套上,又找了条干净裤子,蹑手蹑脚地出了门。
楼道里已经有人了。王婶在生炉子,看见他,笑得一脸暧昧:“清寒,昨晚你家光头回来啦?动静不小啊。”
顾清寒面不改色:“修床来着,床板松了。”
“修床?”王婶笑得更大声了,“修床修到半夜两点?我起来上厕所还听见你们屋在响。”
“床板不好修。”顾清寒打开水龙头接水,开始刷牙。
王婶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我跟你说,光头那个人,一看就是不好伺候的主。你可得多担待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