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烬说话很少有加“好不好”的时候,阿镇忍不住看他一眼,沈多闻“啊”了一声,知道不能很快见到赵烬,有点失望:“那就不麻烦了,我让司机送我回去。”
赵烬实在走不开,又受不了他这种语气:“我让阿镇直接带你来蓝海湾。”
沈多闻顿时眼睛一亮,矜持地停顿一秒钟:“那好吧,我等阿镇哥。”
挂断电话,阿镇迟疑着开口:“烬哥,要么安排其他人过去一趟,我留下。”
“没事。”赵烬把手机设置静音放进西裤口袋:“安百里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。”
“这段时间基本不出门,蓝九也很少露面。”阿镇低声汇报,在赵烬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就明白了他让自己过去接人的目的,他要绝对确保沈多闻的安全:“那我快去快回。”
茶室内弥漫的茶香,气氛却并不轻松,除了神色轻松的盛诚,其余三人均各怀心事地沉默,等了几分钟,暗室的黑色木门推开,阿镇早已从另一侧通道离开,只有赵烬一人走过来,在主位坐下。
“让各位久等。”赵烬语气平淡,开口的同时将第一杯茶推到自己面前:“今天请各位过来,主要是想澄清一些误会。”
坐在赵烬手边位置的盛诚起身将三份文件放在几人面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赵烬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。
两分钟,三人脸色骤变。
“蓝海湾从未参与过拳场的经营,过去没有,现在没有,未来…”赵烬不动声色地看向坐在盛诚身边的男人—地下钱庄老板,人称老鬼:“拳场不会有未来。”
相比起与安百里往来密切的某部门刘主任,老鬼稍显淡定:“赵先生想要什么。”
“不是赵先生想要什么。”盛诚端起茶杯,替赵烬开口:“是法律想要什么,诸位想要什么。”
刘主任到底不如其他两位见的世面多,掣肘颇多,额角早已渗出冷汗,低头盯着茶杯中的茶水,他身边坐着脸上带着一道长长刀疤的男人,听了盛诚的话咧开嘴角笑了两声,脸上的疤显得格外狰狞:“赵先生这是要断了兄弟们的财路?”
“该断的路就要趁早断。”赵烬看他一眼,将手边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:“你手下那些人能打,打黑拳和做正规安保,哪个能见光,你比我清楚。身份换了,钱一样赚。坐在你这个位置,要多为手底下的兄弟考虑,不能只顾眼前的利益。”
盛诚接道:“这是一份安保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,法人一栏还空着,经营范围是特种安保,大型活动护卫和贵重物品押运。怎样选择,龙哥应该明白。”
茶室内再次陷入一片安静,令人感到不适,赵烬并不急,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,手边手机一亮,是阿镇发来的消息:烬哥,已经接到了沈先生。
茶杯中的茶已经冷了,保镖蛰伏在黑暗的角落之中,赵烬脸上是云淡风轻的表情,与其余几人形成鲜明对比。
茶室昏暗的灯光会让人忘记时间,不知过了多久,赵烬用食指指节轻叩一声桌面,好像宣布考虑时间到此为止。
“拳场必须关。”赵烬道:“今天给各位看的东西,留在蓝海湾是我的诚意,如果出现在其他地方恐怕就非我本意了。”
赵烬允许阿镇带沈多闻到蓝海湾,无异于直接将人划入了自己最核心隐秘的范围,沈多闻今天格外开心,等阿镇期间特地点了两杯奶茶,一杯给阿镇,一杯给了司机。
手中的奶茶温热香甜,阿镇头一次喝这玩意,想起上次在酒庄的经历,插上吸管抿了一口,认真地皱眉点评:“甜度适中!温度也刚刚好。”
“好喝吧?新口味。”沈多闻眉开眼笑:“喝了这个可不许告诉赵烬,我没有给他买。”
阿镇:…突然觉得这杯奶茶有点烫手了。
沈多闻对深市并不熟悉,天色渐晚,远远看到一整片低调的庄园轮廓安静伫立在夜色之中,转过头看向车窗外,忍不住“哇”地感慨出声。
跟在赵烬身边多年,阿镇做事一向低调,此时听到沈多闻毫不掩饰地感叹声,突然萌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替赵烬炫耀一番的想法。
“您别看外观看起来低调,”阿镇目视前方,淡定地开口:“实则里面……”
“好大一片冰面啊!”沈多闻趴在车窗上盯着正对着的冰湖:“这上面是不是可以滑冰啊!”
阿镇斩钉截铁:“不能。”
沈多闻顿感失望,缩回座位上:“真遗憾。”
车子驶入正门,识别车牌后黑色雕花铁门自动向旁划开,绕过落雪的花园,最中央是一座白色主楼,车子停稳,沈多闻跟在阿镇身后往楼里走去。
与外观看起来相似,走进楼门,地面铺着厚重的地毯消掉脚步声,吊顶极高,深色木质楼梯旋转而上,每层楼都寂静,房间外都有两名保镖把守,像影子一般悄无声息。
上了三楼,阿镇径直走到走廊最里间,推开厚重的木门侧身站在门边:“这里是烬哥的办公室,您可以在这儿坐一会儿,烬哥忙完会过来。”
茶室。
最新开口打破沉默的是老鬼,阴鸷的目光牢牢定格在桌上的文件袋上,在赵烬再次开口后身体前倾端起面前冷却的茶杯,声音嘶哑:“赵先生的明路,听起来比拳场有意思多了。”
赵烬勾了勾唇,目光转向还没表态的刀疤脸和早就吓得说不出话的马主任。
看着面前那张营业执照副本,刀疤脸低头沉思片刻:“那就多谢赵先生赏饭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