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三点,时间卡得不上不下,沈霖坐了一上午飞机,又在酒庄逛了几个小时,此时也有点疲倦:“想吃什么,爸爸请客。”
沈多闻不假思索往外掏手机:“我给赵烬打电话问问还可不可以去吃午餐。”
这是心里还惦记呢,沈霖看他瞬间就变了的脸色:“要不直接带我回你住的地方看看,你妈妈可是特地交代了我,务必拍几张你的住所照片给她看看。”
他这个提议显然比吃饭更让沈多闻开心,不知不觉佘山对他来说就是家一样的存在,带爸爸回那个有他有赵烬的地方,让沈多闻觉得欢快。
今天在机场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,甚至没有正面交流,但沈霖看得出赵烬地位不凡,然而当车子缓缓刹停在佘山门外,提前接到沈多闻电话的忠伯站在厚重的雕花院门边等待时,沈霖还是没来由地心惊了一瞬。
他在深市商界沉浮多年,眼界不窄,一眼就看出这扇门后的宅院绝非普通富商能够拥有。
他知道沈多闻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一向讨喜,可他到深市这才多长时间,就迅速结识了这样身份地位的人。
对方究竟带着什么目的,让沈多闻住下,名义上是房东,实则到底和沈多闻是什么关系。
沈霖擅长用商场的一套审视人际关系,以至于完全理不出头绪。
生日
“沈总,欢迎。”忠伯迎上前几步,“我是佘山的管家,您直接叫我忠伯就可以了。”
沈霖点了点头:“您好,多闻住在这里,多有叨扰,给您添了不少麻烦。”
沈多闻在旁边小声咕哝:“我才没有…”
声音带着一种被惯坏了人根本不觉得自己在麻烦别人的软。
“沈总太客气了。”忠伯侧身:“酒店送了简餐,阿烬在回来的路上,嘱咐我先请二位移步餐厅,稍作休息。”
沈多闻一听到“吃饭”两个字,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。
他拉着沈霖的胳膊轻车熟路地往餐厅走。
餐桌上已经提前摆好菜,菜色清淡,分量不大,但精细。
不是隆重的待客规格。
更像是一家人的一顿稍显正式的午餐。
桌上都是南方菜式,大多数都是沈多闻爱吃的,沈多闻坐在沈霖对面,低下头先喝汤,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,睫毛垂着,看起来很乖。
“您快尝尝,都说了家里的饭菜很好吃的。”沈多闻自己忙着吃,然而从进门到现在,他的目光已经往门口的方向飘了至少四次,沈霖想不注意到都难。
二十分钟后,回廊传来脚步声。
沈多闻的筷子尖立马顿住,嘴巴里含着没来得及吞下去的珍珠圆子,目光热切地抬头看去。
门被推开。
赵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他已经脱了大衣,身上是一件深灰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。
他的目光在沈多闻脸上停了一瞬,对上了他的视线,然后才落向沈霖。
“沈总。”
“赵先生。”沈霖起身与赵烬握了握手:“实在打扰。”
“您叫我赵烬就可以。”赵烬的神情依旧是很淡的,但看得出刻意收敛起了身上的强势感,等沈霖再次落座后才自然地坐在沈多闻身边的椅子上。
“你吃过午饭了吗?”沈多闻旁若无人地问,身体无意识地往赵烬的身边倾斜了一个很小的角度。
“吃了一点。”赵烬看了看沈多闻碗里还没吃完的菜,判断他已经吃了一些。
沈多闻整个人就像他刚吃下肚的那颗珍珠圆子,声音绵软地说:“那你喝汤,味道很好。”
话是这么说的,手上完全没有要帮他舀的意思,又理所当然地低头吃自己碗里的东西。
沈霖从两人并肩坐着的姿态中察觉到了一点异样,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疑虑来自何处。
一段饭吃下来,三个人几乎都没说话,到最后整张桌子就剩沈多闻自己还在认真地埋头苦吃,沈霖吃好后放下筷子,与赵烬无声地对视一眼:“赵先生这庭院很雅致。”
“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您逛逛。”赵烬听出他的话外之音:“客厅内已经备好了茶,刚好可以解腻。”
沈霖站起身:“那就麻烦了。”
沈多闻茫然地从碗中抬头,赵烬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按了一下:“慢慢吃。”
沈多闻:……?
他怎么就被留下了?
客厅内的家具一看便知均是上乘品质,茶几上放着沈多闻的笔记本和杯子,沙发上叠了一方纯白色薄毯,一眼就能分辨出它的主人是谁。
沙发后的墙壁正中端端正正地悬挂着相框,走近了沈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沈霖突然觉得和眼前的图片相比,萧意充会员用ai朗读的行为已经不值一提。
忠伯很快送了两杯茶过来,沈霖没急着喝,没有沈多闻在场,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无比微妙。
很多东西不是简单的一问一答就能看得清的,此时单独面对赵烬,沈霖便找到了更多观察他的机会,也更清晰地意识到那股被他在沈多闻面前刻意摒弃的距离感,这人在沈多闻身边时完全是另外的模样,或许不够柔软,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难得。
只是这份“难得”究竟意味着什么,沈霖还不想急着下结论。
赵烬知道他的用意,两人只字未提沈多闻,你来我往地聊生意经,能在这方面接得住沈霖话题的人不多,赵烬是其中最令他欣赏的一个。
和沈家这种根正苗红的家族不同,赵烬的成长经历决定了他的思维模式更刁钻凶狠,却不得不承认最终总能落脚在沈霖的观点处,他的话不多,但寥寥几句就让沈霖内心赞叹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