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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
后视镜里，那个撑着伞的身影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拐角。

车里重新安静下来。游书朗靠在座椅里，揉了揉眉心。

“累了吗？”樊霄问。

“有点。”游书朗转头看他，“今天真的谢谢了，专程跑一趟。”

“说了是顺路。”樊霄看着前方，“陆臻……很依赖你。”

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父母走得早，从小就这样。习惯了。”

习惯了被照顾，习惯了开口要，习惯了理所当然地占据游书朗生活的一部分。樊霄在心里补全了后面的话。前世就是这样，陆臻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，而游书朗永远有求必应。

车停在游书朗家楼下。雨小了些，变成细密的雨丝。游书朗解安全带时，樊霄忽然开口。

“书朗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一直这样照顾别人，”樊霄的声音在雨声里有些模糊，“有没有人照顾过你？”

游书朗动作顿住。他看向樊霄，对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。

“……习惯了。”他最终只是这么说。

樊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。“习惯不好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偶尔也该让别人照顾你。”

游书朗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车里安静得能听见雨丝落在车顶的细碎声响。

“明天……”樊霄顿了顿，“明天你要去给陆臻做饭？”

“嗯，答应他了。”

“需要我帮忙吗？”樊霄问得很自然，“买菜什么的，我车方便。”

游书朗看着他。樊霄的表情平静，眼神却认真。那不是客套，是真的在问。

“不用麻烦……”

“不麻烦。”樊霄打断他，“反正我明天没事。”

游书朗沉默了几秒。“……好。”

他推门下车。雨丝落在脸上，凉凉的。他站在路边，看着樊霄的车灯亮起，驶远，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
手机震了。他掏出来看，是樊霄发来的消息：“明天几点？我去接你，你的车在机场，出行肯定不方便”。

游书朗站在雨里，看着那条消息。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，明明灭灭。

他回：“十点吧。”

那边很快回：“好。”

他转身上楼，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。掏钥匙开门时，手机又震了。

还是樊霄：“早点睡，晚安。”

游书朗盯着那行字，在黑暗的玄关站了很久。然后他缓缓打字：“晚安。”

发送。

屋里一片漆黑。他没有开灯，走到窗边。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路灯在雨幕里晕开昏黄的光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