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好种什么花了吗?”樊霄问,握着他的手没松。
“绣球,月季,薰衣草。”游书朗看着那片空地,“好养活,花期长,颜色也搭。”
“行,我记下了。春天就种。”樊霄点头,又指了指凉亭的位置,“凉亭下个月能搭好。到时候摆上桌椅,天气好就能在外面喝茶看书。”
“嗯。”游书朗应了一声。
两人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。虽然还有些凌乱,但已经能想象出未来繁花似锦的样子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樊霄紧了紧握着他的手,“晚上想吃什么?天冷了,吃火锅?”
“好。”
两人锁好门,离开别墅。回去的路上,游书朗靠在副驾驶,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,忽然开口:“樊霄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……”游书朗顿了顿,“在衣帽间说的那些,是认真的?”
樊霄侧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起。“哪句?是系领带的流程,还是给每个角落留记忆?”
游书朗没接话,只是看着他。
樊霄低笑,空出一只手,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。“都是认真的。”
他看着前方,声音平稳却笃定,“游书朗,这里是我们家。每一寸地方,都该有我们在一起的痕迹。不只是干净的,整洁的,也要有活色生香的,滚烫的。这样,才像个家。”
游书朗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收拢,然后回握住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樊霄笑了,将他的手握得更紧。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,车窗外是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。
空气里年的味道渐渐浓了起来。别墅的硬装软装终于全部就位,只等通风散味。
工作上的项目也陆续收尾,两人都清闲了不少。
这天周五,樊霄难得准时下班,去研究所接了游书朗。没直接回家,车子开向了市中心。
“去哪儿?”游书朗看着窗外陌生的路线。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樊霄卖了个关子,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车子停在一个幽静的街区。路边是两排法国梧桐,叶子已经落光,枝桠在暮色中舒展。
梧桐树后是一栋老式红砖建筑,门脸上没有招牌,只在墙角嵌着一块小小的铜牌,刻着花体的“verve”。
“画廊?”游书朗有些意外。
“嗯,一个朋友开的。今晚有个小众的当代艺术展预展,只邀请朋友。”樊霄停好车,绕过来替他开门,“听说有几件装置作品很有意思,你可能会喜欢。”
游书朗对艺术没有特别研究,但他喜欢看。他下了车,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。樊霄牵起他的手,推开那扇厚重的黑色木门。
门后是挑高的空间,裸露的红砖墙,水泥地面,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夜景框成一幅画。
灯光柔和地聚焦在一件件展品上。空气里流淌着极简的电子音乐,若有若无。人不多,三三两两在低声交谈。
“樊先生,晚上好。”一个穿黑色高领毛衣、气质沉静的男人迎上来,是画廊的主人。
“顾老板,叨扰了。”樊霄和他握了握手,简单介绍了游书朗。
顾老板的目光在游书朗身上停了一瞬,随即化作温和的笑意:“欢迎。游先生是搞科研的,眼光一定独特,希望您今天能有所收获。两位请随意。”
寒暄几句,顾老板便去招呼其他客人。樊霄牵着游书朗慢慢走进展厅深处。
展品很有意思。有用废弃电路板和光纤“编织”出的“星空”,还有一组探讨声音与金属共振的互动作品,观众触摸特制的金属片会引发不同频率的嗡鸣。
游书朗在一件作品前停下脚步。那是一朵悬浮在半空的“云”,由无数片极薄的、近乎透明的特殊合金箔片组成。
箔片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,随着展厅内微弱的气流缓缓起伏、旋转,反射着顶灯的光,变幻出迷离的光晕。
“喜欢这个?”樊霄站在他身边。
“嗯。”游书朗点头,“材料很特别,悬浮和驱动系统做得非常隐蔽,平衡也精准。是件很美的作品。”
樊霄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一丝欣赏。他侧头看着游书朗被“云”的光晕映亮的侧脸,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流动的光彩。
“美吗?”樊霄忽然低声问,凑近了些,“我觉得没你好看。”
游书朗从作品中收回目光,瞥了樊霄一眼。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实话实说。”樊霄手臂环上他的腰,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“不过,游主任要是喜欢,我们可以把它买下来,挂在新家客厅?就挂在那盏‘叶子灯’下面,光影交错,应该更有趣。”
游书朗摇头:“不用。艺术品是公共空间的对话,搬回家就失去了语境。而且太招摇了。”
“招摇什么?”樊霄挑眉,手指在他腰间按了按,“我乐意让我家里摆满你喜欢的东西。招摇就招摇,谁能管得着。”
游书朗有些无奈,但没再反驳,只是轻轻拍开他的手。“别闹,看展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,在一组探讨“边界”的摄影作品前停下。照片拍的是各种材质的交界处:冰与岩石,海水与沙滩,皮肤与织物,玻璃与雾气。
“游主任,”樊霄看着其中一张特写——一滴水珠悬在叶片边缘,将落未落,“你说,这算边界,还是连接?”
游书朗想了想:“在分子层面,水珠和叶片表面有相互作用力,是连接。在宏观视觉上,它们是清晰的边界。”
“那你觉得,”樊霄转过头看着他,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,“我们之间,是边界,还是连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