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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章（第1页）

“那还不松手？我去烧水。”

“不松。”樊霄攥得更紧，眼里的光温温亮亮，“一辈子都不松。”

“你幼不幼稚……”

“就幼稚。”

夜色落下来时，他们已经回到了市区的公寓。

从湖边开回来的路上，樊霄很安静。他单手握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始终覆在游书朗的手背上，搁在中间的储物箱上。

车里暖气足，爵士乐低低地淌着，窗外的灯火流成一片模糊的光带。

游书朗偶尔侧头看他。樊霄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里显得平静，眉间那道积了许久的郁色，好像真的淡了。

回到公寓，指纹锁“嘀”一声轻响。

门开，一股熟悉的气息涌过来——两人共用的那款木质调沐浴露的味道，还有阳台上薄荷的微涩清气。

樊霄先一步进去，没开大灯，只按亮了玄关那盏暖黄的壁灯。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，并排摆好。

游书朗换鞋、挂外套，一转身，樊霄已经进了厨房。冰箱门拉开，橙黄的光映亮他半边身子。

“饿了？”游书朗走过去，靠在岛台边。

“嗯。”樊霄没抬头，在里头翻找，“给你煮点东西。”

游书朗看着他背影：“随便弄点，别麻烦。”

“不麻烦。”樊霄拿出一盒鸡蛋，几个番茄，一把青菜，“煮个面，快。”

水龙头哗哗响，他洗菜的动作干脆。游书朗不再说话，只是看着。

这样的事有过很多回——樊霄情绪起伏之后，总爱待在厨房里，像是靠这些实实在在的步骤把自己重新拼凑回来。

水开了，蒸汽蒙上玻璃。下面、打蛋、炒番茄，樊霄做什么都专注，哪怕只是一碗面。

游书朗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后颈，那一小块皮肤在灯下白得显眼。

他忽然想起湖边民宿的桂花树下，樊霄蹲在他面前，仰着脸，眼眶通红地说“没有人能伤害你了”。

心里某个地方，无声地软了一下。

“好了。”樊霄的声音拉回他。

两碗番茄鸡蛋面端上岛台。蛋花金黄，番茄鲜红，青菜翠绿，汤清味浓。

樊霄递来筷子：“尝尝。”

游书朗接过，挑了一筷，吹吹，送进嘴里。面煮得刚好，汤头酸甜，蛋香醇厚。

“好吃。”他实话实说。

樊霄笑了，也低头吃自己那碗。两人隔着岛台，在暖光里安静进食，只有细微的碗筷轻响。

吃完，樊霄自然收走碗筷去洗。游书朗擦净台面，走到客厅落地窗前。

窗外夜景璀璨，玻璃上映出的，却是屋内的暖调——厨房里樊霄洗碗的背影，沙发上那条两人常混着戴的羊绒围巾，角落那盆长势很好的绿植。

这屋子里，到处是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