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大爷……儿子!乖儿子你快出来!”朱静姝坐在雪地里急得大喊。
深沟里全是湿滑的烂泥。
秦邵南踩在倾斜的车门上,刚往上爬了一步,脚下一滑,又摔回了车厢。
眼前突然探出根黑黝黝的扁担。
秦邵南仰起头。
田埂边,站着一个小孩。
穿着一件绿色军大衣改的旧棉袄,整个人白得近乎跟雪地融为一体,银白色的头发,连眉毛和睫毛都是雪白的。
在飘落的雪花中,像个不小心落入凡间的精灵。
小孩涨红了脸,两只冻得通红的小手笨拙地举着一根长长的木扁担。
他把扁担的一头,又向前递了几分给秦邵南。
“抓……抓……”
声音奶声奶气的。
秦邵南愣了一下。
“你要拉我?”
小孩用力地点了点毛茸茸的白脑袋。
明明害怕得肩膀都在抖,也拿不住这么重的东西,却死死抓着扁担没有松手,小短腿在雪地里往后扎了个不太标准的马步。
“小孩,快抓住扁担!沟里滑!”商老爷子赶紧过去,从后面一把护住小孙子,朱静姝也赶紧过来帮忙。
秦邵南才一把握住扁担。
一大一小,加上一个老人,合力将少年从泥沟里拽了上来。
后来,因为大雪封路,车也没法过来救援,秦季明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,秦邵南和母亲朱静姝便在商爷爷的石板房里住了下来。
那两天,秦邵南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,才终于让这只极度怕生的小孩儿,愿意在他手里接一块巧克力。
可谁能想到,就在第三天清晨。
秦邵南因为认床睡得不好,早早起来去院子外放了个水。
等他回来时,却看到自家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母亲,正惊慌失措地站在厨房门口,而厨房里,火光冲天。
“妈!怎么回事?!”
“我…我想做个早餐……火…火不知道怎么就烧起来了……”朱静姝吓得语无伦次。
火势蔓延得极快,老旧的木头房梁瞬间被点燃,浓烟滚滚。
秦邵南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商爷爷去挑水了,可是……
“迪迪呢?!”
“在…还在屋里……”
火势借着风,瞬间吞噬了老旧的木门。
秦邵南跑到院子里跑了一圈,才找到商爷爷去挑水前倒出来的一盆水。
少年毫不犹豫的抬起盆,从头浇到脚。
顶着刺骨的寒意,他一脚踹开燃烧的房门,冲进了火海。
小商迪被浓烟呛醒,在床上缩成一团,哭都哭不出声。
一件湿透的外套兜头裹了下来。
“别怕,哥哥带你出去。”
那是秦邵南第一次抱他。
在火海里,睁不开眼,记忆里是浓烈的烟熏味和冰冷的水汽,以及少年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后来,他们回了秦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