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坏孩子……”
他对着镜子,轻轻呢喃了一句。
不仅没有愧疚,反而勾起了唇角。
………
纽约。
夜色深沉。
秦邵南走出餐厅,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商务晚宴。
他坐进车后座,扯松了领带,捏了捏眉心。
习惯性地点开手机。
算算时差,国内现在是上午。
置顶的对话框里,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九点,商迪发来的定位和一句乖巧的“先生晚安”。
规矩,听话。
如果不是看到了后面的东西,他真就信了。
他切出聊天界面,点开保镖半小时前发来的汇报。
照片里。
银发少年踩在滑板上,防晒衣被风吹得鼓起,跌得踉跄却笑得肆意。
另一张,少年蹲在马路牙子上,捧着个纸碗,嘴唇辣得通红,正在吃路边摊。
秦邵南盯着那张笑脸看了很久。
大拇指轻轻抚过屏幕上少年的眼角。
这是他养了十多年的温室花朵,第一次自己砸碎了玻璃,去吹外面的野风。
为什么要收走那本心理学的书?
怕他耽误学业是假。
怕他通过书里那些剖析人性的理论,看透自己刻意隐藏的掌控欲和偏执,才是真。
小孩最近看他的眼神,越来越像在探究……
他是希望小孩开窍,但…不是小孩连自己的感情都没认清楚,就先解剖他,最后发现他不是个…好先生。
小孩还小,被吓到了怎么办。
“长本事了。”
秦邵南低声呢喃,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。
不仅学会了背着他玩危险动作。
还学会了撒谎。
谎称自习,打发司机,吃垃圾食品。
一桩桩,一件件。
这要是放在以前,早该挨戒尺了。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来电显示:朱女士。
秦邵南接通电话。
“妈。”
“结束应酬了?”电话那头是朱静姝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,背景音里是轻柔的爵士乐,“听说你来纽约了?正好我明天过去找你。王董的女儿也在,明天一起喝个下午茶?”
又来了。
秦邵南靠在后座,声音平静:“我很忙。明天飞波士顿,没空喝茶。”
“你少拿工作敷衍我!”朱静姝语气拔高,“秦邵南,你都三十一了。难不成真打算在迪迪那棵树上吊死?他才多大!”
“是。”秦邵南没有丝毫犹豫,“除了他,我谁也不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朱静姝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老牛吃嫩草的毛病,到底什么时候能改?迪迪那么乖,他把你当长辈,当哥哥!你这是作孽啊你知不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邵南淡淡开口,“我会让他明白,我不只是长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