胳膊刚垫好,他忽然想起了什么,又窸窸窣窣地挪了挪,轻轻地戳了戳同桌的胳膊。
阮清清侧过头。
只见她同桌大半张脸都陷进臂弯,只在上方露出了一小片光洁的额头,和一双漂亮的桃花眼。
因为趴着的姿势,他平时总是微挑着的眉眼垂了下来,又长又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眼睛半睁半阖,带着蒙蒙的困意,显得眼珠的颜色都比平时温软了些。
他盯着阮清清,像某种好奇打量世界的小动物,声音闷闷的,还刻意压低了。
“喂,同桌,柳薇那边……钱给了吗?”
阮清清看着他这样子,心里泛起一阵暖意,点了点头,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得更轻:“给了,谢谢你们。”
她其实被柳薇他们逼着去了学问楼三次,书和校服被画花,被逼着下跪,等人走了,她才敢哭出声。
那些哭声,后来还成了学校里吓人的传闻,她知道后愧疚了好久。
而现在,她坐在安静的教室里,同桌用呆呆的眼神看着她,问她事情解决了吗。
阮清清看着把脸埋回臂弯,只露出后脑勺的初遇安,在心里更认真地说了一遍:“真的,谢谢。”
晏随不见了
榕城的天气很奇怪,盛夏时没下过几场大雨,但入秋一段时间后,天空总是阴沉沉的,风里也带着潮湿的腥味。
周日傍晚,一辆黑色宝马随着车流,在马路上缓慢行驶着。
初遇安懒懒地靠在后座上,戴着耳机听歌,小半张脸埋在外套毛茸茸的领子里。
车载广播正用死板的语调播报:“市气象台发布暴雨黄色预警,预计今天夜间到明天白天,我市将出现强对流天气,局部地区伴有短时强降水、雷暴大风……”
“今晚会下雨,还去学校吗,遇安少爷?”司机唐宇从后视镜看他。
初遇安转头看向窗外越来越暗的天空,不知怎的,心里莫名有些慌。
“去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但…先去学校附近那个旧厂房。”
唐宇愣了一下:“您是要过去看看那些动物吗,可是准备下雨了……”
“没事,就去看一眼,很快的。”
唐宇应了声,调转方向,往厂房区开。
乌云越来越密,几乎要把整个天空遮住。初遇安摇下车窗,湿冷的风瞬间钻进来,他皱了皱眉,又把车窗关上。
来到熟悉的厂房区,车刚停稳,初遇安就推门下去,唐宇在身后喊他:“遇安少爷,带把伞。”
他没接,径直走进了那片满是灰墙和生锈铁皮门的建筑群。
一切都很安静,安静得让人害怕。
这是一种暴雨来临前特有的、万物屏息的安静。
初遇安的步伐很快,这条路他走了很多遍,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。
穿过一间又间破旧的房子后,他停在一栋相对完好的厂房下,房子看起来一切如常。
踏上通往二楼的铁楼梯时,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生锈的台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,越往上走,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闷就越重。
二楼平台出现在眼前。
看到门口的那一瞬间,初遇安的瞳孔骤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