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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（第1页）

魔头的目标从未改变——解除封印，重获自由，统治人间。而要解除封印，他需要萧烈。需要萧烈的战神血脉，需要萧烈的力量，需要萧烈的生命。封印是用战神祖先的生命铸就的，也只有战神的血脉能够打破。这是封印的弱点，也是萧烈的宿命。

更糟糕的是，封印撑不了太久了。沈老头之前说“最多一个月”，那是基于常规松动周期的判断。但魔头的意识渗透加速了封印的崩坏，实际的稳固时间可能只有半个月，甚至更短。一旦封印彻底破碎，魔头出世，整个修仙界将生灵涂炭——各大宗门会被摧毁，数以万计的修士会死于非命，凡人的城池会变成废墟，大地会龟裂，天空会变色，一切都会被魔气侵蚀、污染、毁灭。

顾清舟看着那几行字，看了很久很久。他的手指在玉镯上轻轻摩挲着，一下，又一下——他在思考，在权衡，在计算。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各种方案——加固封印、削弱魔头、转移萧烈、寻求外援。每一个方案都有风险，每一个方案都需要时间，而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的东西。

他放下密报，把纸片凑近油灯。火舌舔上纸角，纸张迅速卷曲、变黑、化为灰烬。灰烬从他指间飘落，落在地上，像一小撮黑色的雪花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玄冥死了，但魔头还在。魔头比玄冥强大百倍、千倍。玄冥只是一个化神期的修士，而魔头是上古时期让整个修仙界闻风丧胆的存在。当年集合了所有顶尖大能的力量，付出了无数生命的代价，才勉强将他封印。而现在，那些大能早已化作尘土，他们的传承大多失传，他们的力量无人继承。

拿什么来对抗魔头？

“师兄。”

萧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顾清舟睁开眼，看向门口。萧烈的影子映在门上，高大而温暖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所有的担忧、焦虑、恐惧都压了下去，压到心底最深处的地方，压到连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。

“进来。”

萧烈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水。他把碗放在桌上，在顾清舟旁边坐下，看了一眼桌上的灰烬，又看了一眼顾清舟苍白的脸。

“师兄，又出事了？”

顾清舟沉默了一瞬。

“玄冥背后还有人。”

萧烈皱起眉头：“谁？”

“魔头。”顾清舟说，“被封印在落霞峰底下的那个魔头。玄冥是他的弟子，替他做事。现在玄冥死了，魔头开始亲自出手了。”

萧烈沉默了。他看着顾清舟那张平静的脸，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。他想从师兄的表情里找到一些东西——恐惧、担忧、不安，什么都好。但他什么都找不到，师兄的表情太平静了，平静到让他害怕。

“师兄，你在想什么？”他问。

顾清舟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“在想怎么保护你。”他说。

萧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师兄，我不需要你保护。”他说，“我可以保护自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舟说，“但你还是要被保护。”

萧烈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对上顾清舟那双平静的眼睛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师兄在担心什么。魔头需要他的血脉来解除封印，所以魔头一定会来找他。他躲不掉，逃不了，避不开。他只能面对。

“师兄。”萧烈伸出手，握住了顾清舟的手，“我不怕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真的不怕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担心？”

顾清舟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因为我在乎你。”他说。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和平时一模一样。但萧烈听到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担忧，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重的东西。是爱，是怕失去，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对方受伤的那种心情。

萧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他握紧顾清舟的手，握得很紧，紧到能感觉到师兄的脉搏。

“师兄。”他说，“我也会在乎你。”

“所以你不要一个人扛。”
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
顾清舟看着他，看着那双清澈的、写满了坚定的眼睛。

“……好。”他说。

窗外，月亮很圆，很亮。夜风吹过，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。两个人坐在窗前，手牵着手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他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，不知道魔头什么时候会来，不知道封印还能撑多久。但他们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们在彼此身边。

决战前夕

决战前夜，落霞峰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寂静中。

那种寂静不是平日里山间的宁静，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厚重的东西，像是整个天地都在屏息等待。没有虫鸣，没有鸟叫，连风声都变得很轻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院子里的灯笼早早就熄了，苏小小没有画阵，李长安没有修东西，赵小胖没有吃东西，沈老头没有喝酒。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准备。准备明天，准备决战，准备面对那个他们从未面对过的敌人。

顾清舟坐在窗前，面前摊着那张巨大的地图。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——红点代表魔气渗透的位置，蓝点代表各大宗门的驻地，黑线代表兵力部署，绿线代表补给线路。他已经看了整整一天了，从早上看到晚上，从太阳升起到月亮升起。每一个符号都刻在他的脑子里，每一条线都印在他的心里。但他还是不放心，因为这次的对手不是玄冥，不是任何一个他可以算计、可以预判、可以操控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