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一阵细微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移动。萧烈连忙退后几步,假装刚走到门口的样子。
门开了。
顾清舟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本书,表情平静如水。
“师兄,我给你送热水。”萧烈举起手里的碗,咧嘴笑了笑。
顾清舟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
萧烈走进房间,把碗放在桌上。他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——窗户关着,窗帘拉着,桌上只有几本书和一盏油灯,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墨香,不是普通的墨,是写密报用的那种防水墨。
萧烈没有说什么,只是把碗往顾清舟面前推了推:“师兄,趁热喝。”
顾清舟端起碗,抿了一口。
“师兄,”萧烈忽然开口,“你身体不好,为什么不请个大夫好好看看?”
顾清舟的手顿了一下:“看过了。”
“大夫怎么说?”
“说活不过二十。”
萧烈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他知道师兄身体不好,但没想到严重到这个程度。活不过二十——师兄今年十八,也就是说,最多只有两年了。
“我不信。”萧烈说,“你一定可以活很久。”
顾清舟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为什么这么确定?”
“因为我还要照顾你。”萧烈认真地说,“你要是死了,我照顾谁去?”
顾清舟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低下头,继续喝水。
“……傻子。”他轻声说。
萧烈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师兄总说我傻。”
“因为你本来就傻。”
“那师兄喜欢傻子吗?”
“不喜欢。”
“那师兄喜欢什么?”
顾清舟没有回答。
他把碗放下,拿起书,翻了一页。
“去练你的剑。”他说。
萧烈“哦”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。
“师兄,不管你是什么人,你都是我的师兄。”
说完,他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顾清舟坐在窗前,看着萧烈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上。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光影。
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着,一下,又一下。
“傻子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但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。
那天晚上,萧烈躺在柴房里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