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烈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那我明天继续烙心形饼。”
顾清舟低下头,继续吃饼。
但他的耳尖,红了。
吃完早饭,萧烈收拾碗筷,端去厨房洗。
顾清舟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。阳光很好,照在演武场上,将那些歪斜的木人桩照得一清二楚。
他在想昨天的事。
想萧烈踹开他房门时的样子,想萧烈对他吼的那些话,想萧烈说“你不是一个人”时那双通红的眼睛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吼过了。
不,是从来没有。
在顾家,没有人敢吼他——不是因为他厉害,而是因为没有人屑于吼他。一个废物,不值得浪费口水。
在听雨楼,没有人敢吼他——因为他是楼主,是掌控一切的人。
在落霞峰,也没有人敢吼他——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需要安静,需要照顾,需要被小心翼翼地对待。
只有萧烈。
只有这个傻子,会踹他的门,会吼他,会逼他吃饭,会逼他睡觉,会逼他不要一个人扛。
因为他把顾清舟当成了自己人。
不是“楼主”,不是“二师兄”,不是“病秧子”,不是“废物”。
而是萧烈在乎的人。
顾清舟低下头,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。
手指上沾了一点面粉——是刚才吃饼时沾上的。萧烈烙的饼,面粉总是放得很多,饼皮酥脆,但容易掉渣。
他没有擦掉。
“师兄。”
萧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洗完碗回来了,手里端着一碗热水。
“喝点水,暖暖胃。”
顾清舟接过碗,抿了一口。
“萧烈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昨天的事……”
“昨天的事是我不好。”萧烈抢着说,“我不该吼师兄,不该踹师兄的门,不该对师兄大声说话。师兄你身体不好,我不该让你生气。”
顾清舟看着他,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没有错。”他说。
萧烈愣了一下。
“你吼我,是因为担心我。你踹门,是因为我不开门。你大声说话,是因为我不听。”顾清舟的声音很平静,“错的是我。”
萧烈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习惯了一个人扛。”顾清舟说,“因为从小到大,没有人帮我。没有人可以帮我。我只能靠自己。”
“但我忘了,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他看着萧烈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现在有你了。”
萧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看着师兄那张苍白的脸,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,看着嘴角那个淡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