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九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在。”窗外传来阿九的声音。
“秘境的情况,查清楚了?”
“查清楚了。玄冥的人在秘境中活动频繁,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。还有,顾承安的下落也查到了,他确实投靠了玄冥,目前在玄冥的老巢中。”
顾清舟沉默了一瞬。
“继续查。还有,把遗迹中带出来的东西整理好,明天送到藏宝阁。”
“是。”
阿九的声音消失了。
顾清舟把玉牌收好,吹灭油灯。
黑暗中,他听到隔壁柴房里传来的呼噜声,雷声一样,隔着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然后沉沉睡去。
顾家覆灭
顾清舟从秘境回来的第三天,顾家正式从修仙界的版图上消失了。
消息是阿九亲自送来的。那天清晨,灰隼落在顾清舟的窗台上,竹筒里的纸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厚。顾清舟展开纸片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,面色平静如水。
纸片上的内容很详细:藏宝阁完成了对顾家全部产业的收购,从灵矿到商铺,从丹药铺到法器行,从房产到地契,一样不留。顾家的族人各奔东西,有的投靠了其他家族,有的沦为了散修,有的隐姓埋名远走他乡。曾经显赫一时的顾家,如今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老宅和满地的落叶。
顾承安的母亲,那位曾经毒害顾清舟母亲的顾家主母,在顾家覆灭的当天被执法修士带走了。她的罪名是“以毒谋害他人性命”,证据确凿,无从抵赖。听雨楼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当年下毒的药方、药渣、证人、账本,一条条一件件,铁证如山。她被押上囚车的时候,还在喊“我是冤枉的”,但没有一个人信她。
至于顾承安,他失踪了。不是像其他族人那样去了别的地方,而是彻底消失了——没有出境记录,没有落脚点,没有任何可追踪的痕迹。听雨楼查了三天,只查到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顾家老宅的书房里,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。
阿九在密报的最后写了一句:“顾承安疑似被玄冥的人接走,目前下落不明。”
顾清舟看完,把纸片凑近油灯,看着它一点一点化为灰烬。
灰烬从他指间飘落,落在地上,像一小撮黑色的雪花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顾家覆灭了,仇人伏法了,顾承安失踪了。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,甚至比他计划的还要顺利。他应该高兴,应该如释重负,应该感到大仇得报的快意。
但他没有。
不是因为不在乎,而是因为——
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以前,顾家是他的一切。他的恨、他的痛、他的执念,都系在那个冰冷的宅子里。他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有一天能让那些人付出代价。
但现在,顾家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弃子。
已经没用了。
“师兄。”
萧烈端着早饭走进来,看到顾清舟站在窗前,手指间还有没拍干净的灰烬。
“师兄,你又在烧东西?”他把粥碗放在桌上,随口问了一句,语气里没有好奇,没有追问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习以为常的无奈。
顾清舟转过身,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