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萧烈的话,像一把锤子,敲在了那块石头上。
石头裂开了一条缝。
从那条缝里,漏出了一些他以为早已不存在的东西。
温暖。
心动。
还有害怕。
他害怕了。
不是害怕萧烈,而是害怕自己。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,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“喜欢一个人”这件事。他习惯了掌控一切,习惯了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,习惯了用利益来衡量每一段关系。
但萧烈不是棋子。
萧烈不能用来衡量。
萧烈是——
顾清舟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手掌里。
“我该怎么办?”他轻声问自己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窗外,月亮西沉,天色渐明。
第二天,萧烈照常早起,照常烙饼,照常熬粥。
他把早饭端到顾清舟房间门口,敲了敲门。
“师兄,早饭好了。”
房间里没有声音。
萧烈等了一会儿,又敲了敲门:“师兄?”
还是没有声音。
萧烈心里一紧,推门进去。
顾清舟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一本书,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和往常一样。但萧烈注意到,他翻书的那一页,和昨天是同一页。
“师兄,你一夜没睡?”萧烈问。
顾清舟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睡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的眼睛下面有青黑。”
“天生的。”
萧烈不信,但他没有追问。他把早饭放在桌上,转身走了出去。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顾清舟忽然开口了。
“萧烈。”
萧烈停下来,转过身。
顾清舟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像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:“饼烙糊了。”
萧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饼——确实糊了,边角焦黑一片。他烙了十几年的饼,从来没有烙糊过。因为他今天心不在焉,一直在想师兄会不会拒绝他。
“我重新烙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了。”顾清舟拿起饼,咬了一口,“糊的也能吃。”
萧烈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想问师兄到底喜不喜欢他,但又不敢问。他怕听到答案,不管是“喜欢”还是“不喜欢”,他都怕。
因为如果师兄说“不喜欢”,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。
如果师兄说“喜欢”,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。
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,他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应该做什么,应该说什么。他只知道烙饼、背人、保护人。这些够不够,他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