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夹了一块。
不知不觉,半张饼就没了。
萧烈在旁边看着,笑得合不拢嘴:“师兄好吃吗?”
顾清舟低着头,慢慢嚼着饼:“……还行。”
萧烈知道,“还行”就是“好吃”的意思。
“那我以后天天给师兄烙饼!”
顾清舟没说话,继续吃饼。
但他的嘴角,微微弯了一下。
吃完饭,萧烈去洗碗。顾清舟坐在院子里消食,手里拿着那卷古籍,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他在想萧烈。
这个人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从村里来的,没读过什么书,不懂什么礼仪,说话直来直去,做事全凭本心。他傻,傻到拒绝了天剑宗的邀请,来落霞峰这个破地方;他憨,憨到把自己的外衣脱给别人穿,自己冻得发抖也不吭声。
但他不笨。
他知道顾清舟不喜欢吃白菜豆腐,所以去烙饼。
他知道顾清舟身体不好,所以每天熬粥、烧热水、背他上山。
他什么都要,什么都不求,只是单纯地对一个人好。
为什么?
顾清舟想不通。
他见过太多人了。有人对他好,是因为他的势力;有人对他好,是因为他的利用价值;有人对他好,是因为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。
但萧烈不一样。
萧烈对他好,似乎什么都不图。
就因为他是“师兄”。
就因为“师弟照顾师兄,天经地义”。
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?
顾清舟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古籍,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下午,萧烈又在演武场上练剑。
顾清舟坐在门槛上看他。
阳光很好,照在萧烈身上,把他麦色的皮肤晒得发亮。他光着膀子,只穿着一件薄汗衫,结实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,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流下来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他练得很认真,每一剑都全力以赴,没有一丝懈怠。铁剑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啸声,剑刃所过之处,地上的落叶都被气浪卷起,在空中飞舞。
顾清舟看着他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今天早上,有几个弟子在路边嘲笑他们。他当时没说什么,只是让萧烈别理他们。但他记下了那些人的脸。
他低头,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这是听雨楼的暗号,意思是——“查一查今天早上在路边嘲笑我的那几个人,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。”
不要人命,但要让他们记住,有些人,不能惹。
很快,玉牌微微发热,是阿九的回复:“收到。”
顾清舟收回手,继续看书。
“师兄!”
萧烈的声音从演武场上传来。
顾清舟抬头,看到萧烈正朝他挥手:“师兄你过来一下!”
顾清舟放下书,慢慢站起来,扶着墙走过去。
“怎么了?”
萧烈指着演武场边上的木人桩:“这个木人桩歪了,我把它扶正了。师兄你试试,看稳不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