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节食是三周前的事。
也不是刻意要饿着自己,就是觉得最近应酬多了,腰腹那一圈好像有了些不该有的弧度。
他称了体重,数字比去年重了三斤,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对他发出警告,你在老,你在松,你在往下走。
于是晚饭就变成了可吃可不吃的东西。
一杯黑咖啡,或者一盒脱脂酸奶,有时候什么都不吃,就喝两杯水,胃里有了东西,就不觉得空了。
陆驰不在的时候尤其如此,反正没人看着,少吃一顿是一顿。
运动量倒是加了。
以前他每周去两次健身房,现在加到四次,有时候五次。
跑步机上四十分钟,然后是一组又一组的核心训练,平板支撑从一分钟撑到两分钟,卷腹从二十个做到五十个,做到最后腹肌都在抖。
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绷紧的手臂线条,心里会有一瞬间的安心,像是抓住了什么正在流失的东西,哪怕只是暂时抓住。
这些事他没跟陆驰说过。不是刻意隐瞒,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他要怎么说?说我怕老?说我怕你有一天会觉得我太老了?这些话光是想想就觉得矫情,他沈澜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人。
陆驰这一年发展得很好。
模特事业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,年初接了一个国际品牌的亚太区拍摄,年中又拿下了两个国内一线杂志的封面,虽然还是要在多个城市之间飞来飞去,但收入已经远远不是“不菲”能概括的了。
他在镜头前的表现力越来越好,那种天生的、浑然天成的镜头感,是很多模特练了很多年都练不出来的东西。
编辑们喜欢他,摄影师们喜欢他,品牌方也喜欢他,他的档期排得越来越满,有时候一个月里有大半个月都不在国内。
每次他结束工作回到他们新买的公寓,就是找沈澜山。
不管沈澜山在做什么,在看卷宗,在回邮件,还是在沙发上发呆,陆驰都会走过去,捧着他的脸,低下头,吻他。
沈澜山每次都被他亲得喘不上气,推开他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着,嘴唇红肿,眼角泛着薄红。
陆驰最爱看他这副样子。
每次都会用拇指蹭蹭他被亲得发烫的嘴唇。
沈澜山的年龄焦虑,陆驰不是没有察觉到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。
他看到沈澜山吃得越来越少,看到他在健身房里把自己练到脱力,看到他对着镜子皱眉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他想说点什么,但又怕说出来的话会变成一种压力。
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。
他会在沈澜山忘记吃饭的时候,把做好的饭菜端到他面前,什么都不说,只是把筷子递过去。
他会在沈澜山健身回来之后,帮他揉揉酸痛的肌肉,会在沈澜山对着镜子皱眉的时候,从背后走过去,环住他的腰,下巴抵在他肩上,安静地陪他站一会儿。
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,关于沈母的事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