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征低头瞅着他,目光像探照灯似的,把他从头扫到脚,“怎么回事?”
贺泽舌头打了个结,结结巴巴地瞎扯:“摔……摔的。”
贺征没吭声,直接上手,一把抓住他那只血糊糊的手。
“嘶——!”
贺泽疼得差点跳起来,脸唰地一下白得跟纸一样,脑门上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。
但他硬是咬着后槽牙,愣是一声没吭。
沈澜山走过来,站到陆驰身边,上下把他扒拉了一遍: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陆驰摇摇头,顺手就搂住了沈澜山的腰,整个人往他身上贴着。
沈澜山扫了他一眼,确认真没缺胳膊少腿,又看了眼贺泽,这才把目光转向贺征:“去医院?”
“嗯。”贺征应了一声,一手托着贺泽的手腕,一手半拖半拽地把他弄上了车。
四个人挤进车里。
沈澜山坐驾驶,陆驰霸占副驾。
贺泽和他哥被塞在后排。
车子一启动,钻出巷子,车厢里静得吓人,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
贺泽瘫在后座上,闭着眼,脸白得能反光,那只手被他哥死死托在半空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牵动了伤口。
疼。
他死死咬着牙,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。
陆驰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活该。
他在心里冷笑,让你跟我横,这下知道疼了吧。
沈澜山斜了他一眼,陆驰这才把嘴角压下去。
车子正平稳地跑着,前头突然一辆车跟没长眼似的猛地变道。
沈澜山一脚急刹。
“滋——!”
车子猛地一晃,惯性把后排的贺泽狠狠甩了出去,那只本来安安稳稳的手,结结实实撞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。
“啊——!!”
贺泽彻底破防了,一声惨叫撕心裂肺,跟杀猪似的。
贺征眉头一拧,伸手一把把他拽回来,重新把那只手接住:“老实点。”
贺泽瘫在他肩膀上,眼泪哗哗地往下淌,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,他抬起另一只手去擦,刚擦干净,新的又流下来了。
他又擦,又流。
最后他索性把头一扭,死死盯着窗外,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怂样。
路边的树影飞快地往后倒,跟他的眼泪似的,止不住……
贺征低头看着他,叹了口气,托着那只手的力道,稳了不少。
车里又安静下来,只有贺泽偶尔忍不住,吸溜一下鼻子的声音……
海滨医院。
骨科诊室那股子消毒水味儿,呛得人脑仁疼。
贺泽瘫在椅子上,左手整个被裹成了个惨白的粽子,绷带缠得严严实实,从手腕一直裹到手指根儿。
他脸还是白得吓人,脑门上一层虚汗,整个人蔫头耷脑的,活像个刚被人揍了一顿的落汤鸡。
医生在旁边絮絮叨叨:“右手骨折,记住了啊,三周内别使力,别沾水,按时回来换药……”
“哎,哎。”贺泽一边点头,一边试着动了动没受伤的左手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