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前的男人拿出手机,看了眼余额,最后5000了。他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,还是戴上了口罩出门……
一小时后。
他微微侧头,再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视线落在身上那件纯白色的t恤上,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小截锁骨,带着点精心设计的随意。
浅蓝色的牛仔裤版型极好,把腿拉得很长。白色运动鞋鞋型设计简洁,倒增添了几分随意和松弛。
他花了1300块。
这是他攒了两个月的校园兼职费,从奶茶店的时薪里一点点抠出来的。
卡里还剩3700,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盘旋了好几遍,像一重无形的压力,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看了很久,目光从发梢扫到鞋尖,又从鞋尖回到眼睛。
好看吗?
或许也不是很重要,至少得体。
他忽然想起贺泽的那些朋友,想起他们在朋友圈晒的露营照、滑雪照,那些照片里的人穿着看似随意的卫衣、工装裤,却总带着一种他模仿不来的松弛。
那种真正属于有钱人的随意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不像他,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用力证明什么,用力过猛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出门,门锁“咔哒”合上,像把某种不安关在了身后。
码头的阳光很烈,三月的海风带着湿咸的气息,吹在脸上还有些痛。
海面波光粼粼,碎成一片片银色的鳞,几艘白色的游艇停在岸边,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晃动,缆绳绷紧又松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……
林修远走到入口处,远远就看见了贺泽。
贺泽站在一群人中间,正笑着说什么,宽松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,下面是条卡其色的短裤,脚上蹬着一双帆船鞋,鞋带松松垮垮地垂着,整个人像这春日的阳光一样漫不经心,让人注目。
旁边那几个男女,也穿得差不多。
宽松的棉麻衬衫、做旧的工装裤、踩着拖鞋的女生,头发随意地挽成一个髻,耳坠晃晃悠悠。
他们的衣服像是穿过很多次的旧物,带着生活的痕迹,却透着一种昂贵的随意,一看就很贵,贵在那种不刻意的松弛里。
林修远低头看了看自己。白t恤,新牛仔裤,新运动鞋。
整齐得像是要去相亲,每一个褶皱都像是熨斗精心熨烫过的,连鞋带的弧度都带着刻意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脚尖在地面轻轻碾了碾。
“林修远!这儿!”贺泽看见他了,抬起手挥了挥,声音清亮,带着笑意。
林修远走过去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浮却又沉重。
贺泽迎上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,带着一种真实的触感。
“哟,想不到你私服这么帅啊!”贺泽笑着说,眼睛弯成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