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秒里,他眼中的情绪复杂地变幻。
他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地面上,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。
片刻后,他重新抬起眼,看向江青渊。
“既然江总投资的心意不诚,”顾蔺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那么,我们的合作,就到此为止吧。相关终止事宜,我的法务团队会跟进。”
说完,他不再给江青渊任何开口的机会,甚至没有再看对方瞬间僵硬的脸色,径直走向早已等候在路边的车,拉开车门,弯腰坐了进去。
徒留僵立在原地的江青渊,被远远抛在身后。
江青渊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。
他说错话了。
他太心急了。
自己怎么能这么愚蠢,说出这种话。
“操!”一声低哑的咒骂从牙缝里挤出。
下一秒,江青渊猛地转身,一拳狠狠砸在了身旁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墙面上。
“咚!”一声闷响,指骨传来剧痛。
他仿佛感觉不到,紧接着又是第二拳、第三拳。
直到手背皮肤破裂,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,染红了骨节,也沾上了粗糙的墙面。
旁边的助理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冲上前,掏出干净的手帕想要按住他流血的手。
江青渊却一把挥开了他,胸口剧烈起伏,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。
就在这时,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江青渊喘着粗气,用没受伤的那只手,极其粗暴地掏出手机,看也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,声音嘶哑,带着未散的戾气:“什么事?!”
电话那头愣了两秒,随即响起一个吊儿郎当却又熟悉无比的声音:“哟,怎么了这是?我亲爱的江少爷,谁又惹着您了,发这么大火?隔着电话线我都闻着硝烟味儿了。”
魏恕弘。
他发小,从小一起到大的狗友。
江青渊闭了闭眼,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你回国了?”
“可不是嘛!刚下飞机,赶紧的,来接驾!今晚必须给我接风洗尘,不醉不归啊!”魏恕弘在电话那头嚷嚷。
江青渊现在根本没心情,但魏恕弘回来,或许他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,眼底闪过一丝暗光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声音依旧冰冷,“等着。”
晚上,顶级酒吧包厢。
灯光迷离,音乐低沉。
江青渊独自坐在宽大的沙发角落,面前的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酒瓶。
他右手缠着绷带,左手拿着一杯烈酒,一言不发,只是不停地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