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个膝盖,现在怎么样了?”顾景行问。
安安愣了一下。他不知道顾景行知道他膝盖的事。
“好了。”安安说,“不疼了。”
顾景行看着他。“阿行跟我说过。你小时候膝盖伤过,养了很久。”安安看了一眼顾知行。顾知行在喝茶,表情跟平时一样。
“嗯。五岁的时候。三周不能上冰。”安安说。
顾景行点了点头。“阿行那段时间,每周都去看你。”
安安又看了一眼顾知行。顾知行没有看他,在倒茶。
“我知道。”安安说。
顾景行放下茶杯,靠在沙发上,看着安安。安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但没有躲。
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顾景行问。
安安深吸了一口气。“滑冰。滑到滑不动为止。”
顾景行点了点头。“然后呢?”
安安想了想。“然后,可能会当教练。也可能不会。”
“不会的话,做什么?”
安安看了一眼顾知行。顾知行在看他,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。安安转回来,看着顾景行。“顾知行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他去哪,我去哪。”
客厅安静了几秒。顾景行看着安安,安安没有躲。林知意在旁边坐着,端着茶杯,没有喝,嘴角有一点弧度。
“你倒是想得简单。”顾景行说。
“我不太会想复杂的事。”安安说,“我就会滑冰。还有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顾知行。顾知行的手放在膝盖上,安安把手伸过去,握住了。顾知行的父亲看着那两只手,安安的手放在顾知行的手背上,手指扣着,没有松开。
“还有陪他。”安安说。
顾景行看了那两只手几秒,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他放下茶杯的时候,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,不仔细看看不到。
“茶凉了。”顾景行说,“阿行,倒茶。”
顾知行拿起茶壶,给安安倒了一杯。安安端起来,喝了一口,不烫了,刚好。他握着顾知行的手没有松开。
从顾知行家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安安走在前面,顾知行跟在后面。安安走得很慢,顾知行跟在他旁边。
“你爸没说什么。”安安说。
“他同意了。”
安安停下来,看着顾知行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让你倒茶。”顾知行说,“他从来不让人倒茶。”
安安想了想,不记得顾景行有没有让别人倒过茶。但他相信顾知行。
“顾知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在饭桌上,一直看我。”
“你紧张。”
安安张了张嘴,想说不紧张,但说不出口。他确实紧张了。比比赛还紧张。比赛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但见家长他不知道。他不知道顾景行会问什么,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。他怕说错话,怕顾景行觉得他不够好。
“我爸觉得你很好。”顾知行说。
安安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跟我说的。在你去洗手间的时候。”
安安愣了一下。他去洗手间的时候,顾景行跟顾知行说了话。“他说什么?”安安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