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宫门口而入,抵达宴会大殿,再折返回来,少说也要半个时辰功夫。
因为,说完那句话,叶念念一行人便率先往武安侯府的方向而去。
此刻,就连叶蘅也不知道,吴嬷嬷瞧着就像是要回大殿,但她却转了弯,在无人注意的角落,蹲守着君清宴出宫。
不知蹲了多久,吴嬷嬷都觉得有些腿麻。
心下正感叹叶念念这造孽的小主子不尊老,便见君清宴脸色苍白,自宫门而出。
他手臂上的伤,瞧着已然包扎好了。
他面不改色,踏上了十一皇子府的马车。
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异样。
但既然叶念念让她跟着,她便没有理由提前离去。
于是,十一皇子府的马车车轮开始转动之后,吴嬷嬷便也紧跟其后。
就在马车行至一半之际,君清宴忽而叫停了,而后他从马车中下来,便又进了一家酒肆。
此时夜深,进酒肆的皆是一些男子,吴嬷嬷自是不便跟着进去。
她想起叶念念的吩咐,便绕过这酒肆前门,摸索着来到了酒肆的后方。
酒肆后门是个小巷子,漆黑一片,是个连乞丐都没有的静谧之地。
吴嬷嬷眯了眯眼,心知叶念念所预料的或许不会出错。
这样的地方,竟是连个乞丐也没有,本身就极为怪异。
果不其然,一炷香后。
酒肆二楼的窗户上跳下来一个身影。
那人穿了身不起眼的暗色衣裳,但许是跳下来的幅度过大,他下意识捂了捂受伤的臂膀。
吴嬷嬷眼中漫过一丝对叶念念的敬佩之色。
此人,定是十一皇子君清宴!
吴嬷嬷屏住呼吸,将身子压得更低。
等到君清宴踏出小巷,她才无声跟随了上去。
叶念念之所以将此任务交付于她,主要还是因为她的轻功,能在极大程度上做到无声无息。
若非如此,整个江湖便不可能觊觎缥缈功秘籍。
她一路尾随君清宴,直至君清宴停在一处暗巷。
吴嬷嬷躲在墙的另一侧。
正是时候,她听见里面传来两道声音,一道清润低沉,是君清宴。
另一道粗粝生硬,带着明显的北地口音——阿古拉,那个本该在驿馆休憩的北临国王子。
吴嬷嬷没敢探头去看,只屏住呼吸听着。
“十一皇子,你先前可没有告诉过我,你与秦国也有瓜葛。”阿古拉的声音低沉如闷雷。
君清宴轻笑:“这是我的私事,不会影响到你与我的交易。”
阿古拉却冷下语气:“这可未必。秦国与我北临亦是接壤之地,多年来,秦国一直想吞并我北临国,倘若你与秦国的合作牵涉到我北临国,我便不能再与你做这份交易了。”
“可你没得选,不是吗?”君清宴不疾不徐,道:“你若不与我合作,别说你能不能坐上北临的王座,就是你能不能活着回北临国,亦是未可知。”
君清宴的语气,似是从容,却如利刃,一句句都在威胁着阿古拉。
但阿古拉的反应,却出了君清宴的预料。
只见阿古拉扬起脑袋,如雄鹰一般:“十一皇子,我阿古拉只是野心勃勃,并非卖国之人!我与王兄再如何争夺,那也是我们王储之间的斗争!便是死在回北临的路上,我亦无所畏惧!”
阿古拉的血性与刚毅,让君清宴微觉诧异。
他眸光盯着阿古拉,似乎是在辨别其中的真伪。
但很可惜,他在阿古拉的脸上与眼神中,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虚假。
转瞬之间,君清宴笑了起来。
他鲜少露出这样的笑,阿古拉奇怪无比的看向他。
忍不住道:“十一皇子这是被白虎折腾疯了?”
君清宴闻言,丝毫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。
他依旧笑着,回答:“王子的血性,实在令我敬佩。你可比你王兄像个男人!”
阿古拉蹙眉:“十一皇子这话是何意?”
他只是直率,并非愚钝。
君清宴这模样,定是话里有话,且这话,还极有可能是他所揣测的那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