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琳琅心里更乱,她知道该发生的终究将要发生了。
她依然害怕着这件事,甚至希望能够一辈子维持现状。
但有那么一瞬间,她希望自己和岑衔月能够结束在那场战役里。
这样一来,她们就能够不用顾忌任何地在一起。
这两天,厨房成天地煎药,苦涩的气味充斥着宅邸的角角落落,云岫和小荷进了夜里都不睡了,两个人一起轮班受着火候,就为了第二天早上岑衔月能够喝上热乎的汤药。
裴琳琅最近莫名平和了下来,也可能是因为被苦味熏得一直睡不好的缘故,这日夜里她也没睡,而是换上一身旧衣裳来到厨房。
厨房里,云岫正默默无言得给炉子扇着风,厨房里头闷热,云岫热得满头大汗,脸上却没有一点烦躁,她异常平静,好像感受不到汗液的流淌。
裴琳琅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蒲扇,“我来,你去睡吧。”
云岫又把扇子抢回去,“不用,不然主子又该怪我欺负你了。”
淡淡的语气,但她显然是不服气的。
裴琳琅微愣,听笑了,“我真是不懂了,云岫,我究竟哪里招你看不惯?”
“你、”
这样问她却又说不上来,她噎了噎,收回目光,气鼓鼓地扇得更用力。
裴琳琅不理她,另外拖了一把椅子、拿了一把蒲扇,往她对面坐下,兀自给炉子扇着风。
好半天,云岫才说:“你们是一起长大的,可我和小姐也是一起长大的,她事事念着你护着她,为此受了多少的委屈,怎能教人不生气。”
烟雾缭绕在她的眼底,云岫双眸低垂,仿佛又回到了她们的那些童年时光。
云岫和萧宛莹一样大,入府的时候也就七八岁的年纪。这样一个年纪,说是丫鬟,其实还是岑衔月照顾她居多。
其实一开始她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,但到后来一次,岑衔月因为护着她而受了周氏的罚,云岫对她的态度就隐隐发生了变化。
但这也不能怪她,那时候她身不由己。
兴许云岫也明白这个道理,微微叹息道:“算了不说了,都陈年往事了,好像我多小肚鸡肠似的。”
“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。”
她们之间静默下来。
两个人一起扇,那火越烧越旺,没一会儿汤药就沸了。
后面要转小火,云岫熟练地除了三分之一的碳到炉边到铁簸箕里。裴琳琅在旁边搭着手。
渐渐小火稳下来,汤药也不沸了。
还要这样烧上一个时辰,云岫又说:“小姐为了你,可以说把能放弃的都放弃了,裴琳琅,我不清楚你是不是真和梁将军有些什么,至少别让她太过伤心了。”
说完,云岫就将蒲扇搁下。
她最后嘱咐她要如何烧火,如何看火候,就出去了。
厨房只剩下裴琳琅一个人。
这也漫长,裴琳琅一直熬到清晨黑早,方将汤药盛出一碗来。
她的腿有些坐麻了,起身回到后院,整个人恍恍惚惚,如梦似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