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忧心忡忡,说他哪里没加,年初不才加了一笔,再加下去朕这个皇帝还当不当了。况且明年哪来得及,他要赶在太子诞辰之前将东宫整理出来的。
太子太子,他想太子想疯了。
容清姿默了默,又笑,“臣妹挺好奇的,陛下究竟是怎么确认贵妃肚子里的就是太子,若又是小公主呢?”
“不可能,那可是白老太医亲口说的!”
“那要是贵妃收买了白老太医呢?”
这话问得多少有些唐突了,皇帝一听,登时急赤白脸起来。
“你、”只憋出这么一个字,他起身将笔往案上啪的一摁,“你这教什么话,存心寻朕的不痛快是不是!”
“行,帮不了就说帮不了,回去罢,朕也不是非求着你帮忙不可。”
这就翻脸了,这么些年的皇帝真是白当了。
容清姿这才从容不迫将头抬起,看着他,脸上的笑意更浓,“帮,陛下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,臣妹岂有不帮之理。”
皇帝瞧了她片刻,方才坐下,也不吭声,只等着她继续说。
“这还不简单,随便抄两个官员,修葺东宫的银子不就有了。”
容清姿说得轻而易举,皇帝听得也稀松平常,反正往来的皇帝都是这么干的。
话音落下,他细细地思索起这件事,“朕倒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,可……”
显而易见,他在乎他的面子。他是皇帝,若把这件事办得太明显,且不说史官一定会狠狠记他一笔,怕是天下人都知道他如此就只是为了那一笔银子。
“既然如此,那便由皇妹替陛下去办,就当作是送给未出生小侄子的礼物了。”
皇帝神色渐宽。
他就等着这句话,如此一来,不光能撇开这个黑锅,还能让她这个长公主继续背这个骂名,反正她一向如此无法无天,多这么一桩也无妨。
容清姿浅浅笑着,“陛下意下如何?”
他看向她,目光微敛,“皇姐有心了。”
“都是臣妹该做的。”
言罢,略微行了一礼,告辞离开。
脚步声远远地离开,大殿之内万籁俱寂。
沈府偏院。
岑衔月做了几天的梦,梦里都是裴琳琅的身影,都是那天青云观的夜里,她从雨里走来,走上阶梯,站在她面前的样子。
她没有另外打扮,身上只是一身特别寻常的裙装,好像过去某一天曾经穿过,且还是像以前一样素面朝天,一点不敷粉不点胭脂。
可她的神色又分明在告诉她,她已经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