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裴琳琅又是一愣。
上药不过一刻钟的光景,裴琳琅的手却抖得不成样子。她不住地问“疼不疼?”、“要不要再轻些?”,连呼吸都屏得细细的。
待最后一点药膏抹匀,裴琳琅才像耗尽了全身力气,长长吁出一口气。
她跌坐回脚踏上,揉着发酸的手腕,苦着脸道:“下回可别再让我干这差事,真真要了我的命了。”
岑衔月侧过脸望她,眼中笑意盈盈:“可是琳琅,你做得极好。”
裴琳琅动作一顿,迎上那含笑的目光,眸底不禁亮起一点微光:“……真的?”
岑衔月没有立刻答话,只撑起些身子,慢慢地、慢慢地靠近她。
一个轻柔如羽的吻,落在裴琳琅的唇上。
“给你的奖励。”她退开些许,声音低柔。
她的眼底漫着一片温吞的海,潮水一般来到裴琳琅的脚边,一点一点将她没进去。
裴琳琅忽然感到心口发热,感到一股许久不曾有过的热流将她浸润。
她舔了舔似乎还残留着柔软触感的嘴唇,眼睫轻颤,小声道:“还……还有么?”
“还想要什么?”岑衔月忍俊不禁,声线低哑,“琳琅,姐姐如今心有余而力不足呢。”
“我是说亲亲!只是亲亲!”裴琳琅耳根发红,急急辩解,“你再……多亲几下,不行么?”
岑衔月拖长了音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,“只是亲亲啊。”
“你……你那是什么语气,好像还挺失落?”裴琳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索性蹬了鞋子,褪去外衫,一股脑滚到岑衔月身边。
甫一触及那温热的身躯,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掉进去了那片海里,一股浪涛将她带到大海的深处,而她闭着眼,渐渐有些醺醺然,又有些无法呼吸。
裴琳琅不敢挣扎,只是迷迷蒙蒙地仰情含受,感受着唇瓣再次被轻柔俘获,细碎的啄吻渐次落下,带着珍视与缠绵。气息交融间,难耐的低喘自喉间逸出。
今日天气晴好,裴琳琅浑身发热。
她意乱情迷地软在榻上,由着岑衔月往她的身上压。
“琳琅……”岑衔月忽然停住,在她耳边轻轻唤道。
“嗯?”裴琳琅低应,神思仍漂浮在暖洋里,只想沉溺更深。
“我好喜欢你,好爱你。”岑衔月的声音贴着耳廓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,“你呢?”
裴琳琅怔了怔,从那片溺人的欲海中稍稍清醒几分。
她听出岑衔月话里微妙的认真与忧心。
她歪了歪头,忍不住轻笑出声,嗔怪道:“这还用问?傻话。”
“傻话是什么话?”岑衔月略略撑起身子,背上的伤让她动作有些吃力,目光却执拗地紧紧将她锁住“琳琅,你同我说实话,过去那些事……沈昭,还有别的,你是真的不放在心上了么?”
这回轮到裴琳琅失笑了。稀奇,岑衔月竟也会有这般忐忑试探的时候。
她好整以暇地望着身上人,故意反问:“好姐姐究竟想问什么?不妨说得再明白些。”
岑衔月沉默片刻,轻轻挪开些身子,侧躺下来,低低叹了口气,“虽是玩笑,但我嫁过人是不争的事实,如今名义上也仍是未亡之身,琳琅,你若实在介意……”
“我若实在介意,难道你能把沈昭从坟里挖出来鞭尸不成?”裴琳琅打断她,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,“哎呀,我的好姐姐,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?我岂会真与一个已故之人计较?”
“当真?”
“自然当真。”裴琳琅凑近些,望进她眼底,“就算……就算有一星半点的不舒坦,也就那么一点点,指甲盖大小,风一吹就散了。”
岑衔月凝视她半晌,忽而眸光一转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轻声道:“既然如此……琳琅,我们也成婚吧。好不好?”
“啊?”裴琳琅彻底愣住。
“怎么?”岑衔月微微眯起眼,“你不乐意?”
“不、不是不乐意……”裴琳琅有些语无伦次,“只是……会不会太仓促了些?”
“仓促?”岑衔月似笑非笑地觑着她,“从前不知是谁,整日吵着闹着,说要娶我回家。”
裴琳琅脸一热,缩了缩脖子,小声嘀咕:“那……那不是从前么……年纪小,不懂事,怕你被别人抢了去……”
“好啊,”岑衔月指尖轻点她鼻尖,“如今是不怕了?还是……不喜欢姐姐了?”
“我没有!”裴琳琅急道,索性心一横,“结就结!谁怕谁啊!”
岑衔月却不肯放过她,追问道:“琳琅,你还没说,你爱不爱我。”
“爱!爱死了行了吧!”裴琳琅脱口而出,又觉得太直白,别开脸。
“好生敷衍……”岑衔月语气低了下去,带着些许失落。
裴琳琅心头一紧,连忙转回脸,望进那双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眸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收起所有玩笑的神色,一字一句,清晰而认真:
“我爱你,岑衔月。不是玩笑,不是敷衍。我爱你。”
四目相接,岑衔月终于重展笑颜,眼底那些淡淡的忧色雾气一般散开,漾成一片璀璨的、心满意足的柔光。缠上来,一声一声在她的耳边,“琳琅,卿卿琳琅……我也爱你。”
这件事,裴琳琅第一个告知了明珠。彼时明珠正张罗着重新开张铺面,闻言先是怔了怔,随即眼中绽出光亮,拉着她的手连声要当她的娘家人,帮她操持这些。裴琳琅觉得她小题大做了,她和岑衔月两个人用不着那么铺张,顶多拜过天地也就罢了。明珠不听,她说长公主方给了她一笔银子,问她想要什么,这就去买来当作给她的贺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