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岫将剩下半碗汤药端来,舀了舀,对上岑衔月的目光,“小姐,她也就嘴巴坏了些,心是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岑衔月接过碗一口喝了下去,喝完,适才若有所思地低眉。
她看向门外。
将要日落了,外面照进来的日光越来越斜,越来越透着黄,一道一道格子的斑块落在深木色的屋子里,格外刺眼夺目。
云岫亦随之看去,“要叫她进来么?”
岑衔月欲言,想到什么,又止住,轻轻摇头地改口:“我再睡一会儿,云岫,你别告诉她我醒来了。”
那双雾蒙蒙的目光杳杳落进云岫的眼底。
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。
云岫想了想,转睫才明白岑衔月话里的意思,微微一笑,爽快答应:“小姐,你放心地歇着,一切交给我。”
“嗯……”
这边应下,岑衔月旋即又虚虚地躺下。
她先是面着门,望了片刻,方缓缓转面里侧。
夏日,她的身上只盖了薄薄一层衾被,背影也只薄薄那么一扇。
云岫心中愧意陡生,可话到嘴边,到底是没能说些什么,只将头低下,默默退了出去。
外堂,裴琳琅正被小荷拦着。
也不上茶也不上水,对待犯人的那种拦法。
裴琳琅百口莫辩,只好往旁边的交椅坐下,无可奈何地说:“你可知云岫教你拦我,不是这种拦?”
小荷噎了噎,有些心虚,但她不管,“管她哪种,反正我是拦住了!”
裴琳琅想不通,明明之前这丫鬟根本没有那么笨的,“你、行行,那给我上盏茶水总行吧。”
“不行,我要让开,你偷偷溜走怎么办?”
“你这叫什么话,我是那种人吗?”
“你是!”
裴琳琅气到失语,只好又坐下。
大约过去一刻钟,才见后院那扇门打开,云岫轻手轻脚从门内退出来。
裴琳琅如蒙大赦,忙起身要去相迎。
小荷再次将她拦住,“你要干嘛!”
“我还能干嘛?我想喝水我干嘛!”说着,裴琳琅大声呼喊云岫的名字。
那边云岫正踏上穿堂的台阶,闻声抬头,怒目圆睁上前道:“小声点!小姐还歇着呢!”
裴琳琅立马告状,“云岫,我想说喝水,这小丫头不给我喝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