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吧。”岑衔月叹息一般说,话音落下,又很快转开话题,“殿下,我今日前来是为了沈昭那件事。”
“还望殿下信守承诺将她想要的职位给她,臣女实在不想再拖下去了。”
容清姿失笑,不疾不徐将手里仅剩的橘子放在案面上,“她曾经可是对你的琳琅下过杀手,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,一点也不想对她杀之而后快?”
岑衔月却蓦然抬头,“我要和离!”
这四个字猝不及防从她的嘴里砸下来。
“我要在她活着的时候和离!如果她死了就什么意义也没有了!”
她盯着容清姿,掷地有声,越说越着急,看着甚至有些可怕。
容清姿吓了一跳,不禁向后避开她的目光,连声应道:“好好,我知道了。”
得了准话,岑衔月终于得以安心下来。她瞬间恢复了娴静大家闺秀的模样,端起杯盏倩倩然呷上一口。
平复片刻,她道:“对了。”
这句开场白又轻似鸿毛。
“小公主已经能够识字了,她很聪明,和殿下一样。”
山风更烈,东南面那扇窗棂吱吱嘎嘎,久久难以平息。
转过天,裴琳琅终于拿到了那篇话本的最新一卷。
朝廷不许私印书籍,这本还是秦玉凤各种托人找关系给她寻来了,就今天早上,秦玉凤将书砸到她的面前,说看吧!看死你个没良心的!这破书可是花了我整整十辆雪花白银呐!
裴琳琅心里没有丝毫感激,她接过来寻常地翻看,不过庆幸还是有的,好歹故事是继续下去了。
反而这才翻了几页,坐在对面的人就坐不住了。
裴琳琅掀睫看去,她对面那人不是秦玉凤,而是云岫。她也是一早来的,说找她,可见了却又不说话,就看她,像看一处戏,此时,她的脸色正变得越来越难看。
裴琳琅有些不耐烦,幽幽道:“看来你很闲。”
云岫眉又蹙,手指又攥紧,“听说你让小姐和二小姐段绝关系?”她终于舍得开口了。
原来是为了这件事。裴琳琅眼也不抬,“是。”
见她答得如此轻巧随意,如此不放在心上,云岫一时更为恼怒,“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二小姐多少照顾小姐,你这样,将小姐置于何地?”
“小姐处境本就艰难,后面和离又没办法回岑家了,若再没了二小姐的照拂,你让小姐怎么办?”
裴琳琅不喜欢岑攫星,云岫同样不喜欢,可是一码归一码,再不喜欢,但至少对小姐那份心是好的,人倒也没有坏到哪里去。她依仗着小姐,故也得给岑攫星一份好脸色,且……
云岫想到昨日从青云观回来,岑攫星如何忐忑不安地求她帮忙说两句好话,说裴琳琅说了如何,小姐又要如何,说怕她姐姐当真狠心起来六亲不认。岑攫星到底是贵人,是小姐,能做到这地步,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