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衔月从橘子林里走出来了。
裴琳琅没有回头看,但从岑攫星的眼神变化可以看出,岑衔月身上一定脏了半边,裙裾一定皆是泥泞。
“长姐,你怎么、”岑攫星立马又朝她看过来,眼中因岑衔月这份狼狈,而染上了愠怒,“裴琳琅,又是你?你、你简直厚颜无耻!”
她冲上来,特别老套的发怒方式。
不过这次有所不同。这一回,岑衔月将她护到了身后。
“岑攫星!”岑衔月加重语气斥责岑攫星,还将裴琳琅的手拉住。
岑衔月的手有点凉,可能是山林间的雨后格外凉的缘故。不过岑衔月从小体寒,从双手到双脚一直这样,所以也没什么好惊讶。
那边岑攫星喊了一声长姐,气得直跺脚,说你不知道这家伙是如何在背地里说你的,她就是个、
就是个什么?下流胚子么?裴琳琅不知为何特别想笑,她想,岑攫星肯定不会相信她的好长姐其实在床上也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。
裴琳琅欲将手从岑衔月的手里收回来,岑衔月却不肯松。
她目光锋锐地注视着岑攫星,说道:“她再怎么说我那也是我的事,攫星,她不曾对不起你,可以适可而止么?”
“我、”
岑攫星终于熄声了,低着头不甘心地咕哝着什么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。
她有什么好委屈的。
裴琳琅冷笑,忽然之间不再挣扎。身边岑衔月说完便带着她要走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裴琳琅没有拒绝,她看着岑攫星那副德行,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,再也无法忍耐。
“你有什么好委屈的。”她将心里这句话原样说出口。
岑衔月脚步顿住,岑攫星亦是一怔,不悦地抬头看向她,“裴琳琅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有什么好委屈的?”她笑着又说一遍。
说完,她看向岑衔月,“长姐应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她吧,已经到了巴不得她去死的地步了。”
她的语速慢慢的,不知为何,裴琳琅忽然之间不寒而栗起来,她觉得自己变了,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。
可她控制不住自己,语气更为刻薄,面对着岑衔月说:“以前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跟她计较,你知道的,她毕竟是你的亲妹妹。可我现在不想在乎你的想法了,长姐,你要是继续抓着我,就把她赶走,再也别认她这个妹妹了。”
这句话让周围四双眼睛都瞪大了,岑攫星,岑衔月,还有那对姓萧的姐妹,那个被安排和岑衔月约会的萧二小姐。她们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,随便跟岑攫星交代了两句,其中那位姐姐就带着妹妹走了。
岑攫星阻拦无果,只能任由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。
她更加心急,说着:“你在胡说些什么啊!长姐,你别听她胡说!她疯了!疯了!”仍旧像过去那样指着裴琳琅骂。
裴琳琅没看旁的任何人,她始终注视着岑衔月,她察觉岑衔月望着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。
岑攫星可能也察觉了岑衔月的动摇,干脆转移风向对面裴琳琅,“裴琳琅,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家给你一口饭吃,你早就、早就饿死街头了!你这是恩将仇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