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深吸气,沉沉吐气,澡也泡得差不多了,起身窈窕从水中走出,来到屏障前,将挂在上面的衣物取下来。
岑衔月慢条斯理仔细穿戴,然才穿了一件里衣,就察觉有哪里不对。
这衣服实在太小了。
岑衔月低头看着自己,忽然想到岑攫星将衣服递给自己时,脸上浮现的奇奇怪怪的笑容。
难道她将自己与萧二小姐的衣服调换了?
真是胡闹!
这衣服连蔽体都困难,岑衔月为难地扯了两件宽大的外衫将自己掩住,小心翼翼来到门口。
门上透着一道瘦瘦小小的影子,想必正是观内在此侍候的小师傅,岑衔月遂轻叩门扉三下,开口道:“小师傅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师傅?”
门上那道影子终于回头,没出声,只静静地回头看她。
岑衔月知她是听见了,方继续说:“小师傅可否再帮我取一身衣裳来,这一身太小了。”
话音落下,那身影默了良久,终于轻轻地落下一声:“好。”便踅身去了。
岑衔月愣在原地。
是她的错觉么?还是说相思成疾,所以听谁的声音都像是琳琅的?
随便逛逛
暮春的雨已经略带暑气。
裴琳琅手里拿了一身崭新的衣服,往那头绕了两间屋子又回来,沿着微潮的廊道慢慢走着。
这里的廊道是木铺的地板,映着灌木树影,水痕清晰可见。这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树,但树与林还有不同,山里这些树木长得格外高大,棵棵都直往云层里钻,无尽的深绿色包围着几间屋舍,簌簌声响清净而幽远。
清幽之中,裴琳琅耳边再次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:
“小师傅?”
不久前,裴琳琅来到此地避雨。
也不知这是哪里,她站在屋檐下,抱着手臂左观右看。
外头那雨越下越大,雨线密密地穿透枝叶,一时半会儿没有停的迹象。
客堂还在前边,裴琳琅却也不急,巴不得就这么耽误下去,让堂堂长公主也尝尝等人的滋味。
想到此,裴琳琅便在这处屋舍闲逛起来。这里几间屋舍与前边的客堂有所不同,此地更为隐秘,就山更近,景致也更好,绕到后边一看,还有一处小院落,小池塘,以及几朵小巧的莲。那莲已经堪堪露出花苞。
裴琳琅寻了一根柱子往旁边站下,半个身子靠着,就这么发着呆。
须臾,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呼唤,“小师傅?”
裴琳琅怔在原地,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。
她有多见没听见岑衔月的声音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