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侍噎了片刻,方道:“只是让孩子睡觉的药,赶紧喂她吃下去,一会儿殿下就到了。”
该说的都说了,女孩竟然还是不肯,“是药三分毒,我不想喂。”
“你、”近侍怒极,抄起刀就要冲上去。
正在此时,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,“罢了,就让孩子哭着,无妨。”
正是长公主容清姿,她一袭华服曳地,款款地进来,目光依次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那女孩的脸上,粲然一笑。
“我就知道是你。”
“琳琅啊琳琅,你还真是长大了,都能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了,了不起。”
裴琳琅不躲不避地对上长公主的视线。
“草民没有。”
长公主失笑,一步三摇地走近,她施施然坐在那把太师椅上,身子歪着,双脚叠着,“证据确凿,你还敢说没有?”
“草民确实没有,不信你问她们。”
那两婆子听见被点名,浑身又是一哆嗦。
裴琳琅看向她们,义正言辞,“你们说,这些孩子是哪里来的。”
须臾,其中一位终于磕磕巴巴地开口,“这些、这些孩子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长公主沉着声,语气中尽是冷意。
那婆子忙将孩子放在地上,浑身往地上跪趴了下去。
“回殿下,前阵子附近镇上发洪水,孩子的母亲一路抱着孩子来京城逃命,最后饿死在路边,是一位好心人寻了一处院子,喊来我们帮忙照看着孩子。”
“没错没错!”
长公主将眸眯紧了,细看着她们。
长公主身旁的近侍见状,继续问:“既然只是难民的孩子,你们又为何小心至此,只在夜间出门。”
“是姑娘的吩咐,说近日官府正在查逃入城的流民,让我们小心行事,别让孩子被官府的人发现,不然的话,给我们的报酬就要折半,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只能挑在三更去请郎中。”
“是啊是啊,近日天凉,孩子们都感冒了,真是可怜啊。”
她们言辞诚恳,口中像是没有半句假话。
这些当然都是真的,岑衔月行事小心,更担怕两位婆子日后招架不住长公主的问询,故在一开始就没对她们说实话。
裴琳琅垂首静静等着长公主发话。
长公主将手指敲击下桌面,一下,一下,吭,吭……
裴琳琅的心脏也跟下一下一下用力地跳,堵在她的吼头处,上不去,下不来。
“你们先下去,”长公主看向那两位婆子,“把孩子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