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琳琅迎着岑衔月的目光,那双眼睛里沉着一片宁静的湖,此时湖面却因她泛起了波澜。
裴琳琅默了默,展唇笑道:“那不行,我都已经答应了,定金也拿了,怎好反悔,这不厚道。”
“不过呢……”面对岑衔月难得的着急,她故意拖长音调卖关子,“既然姐姐愿意养我的话,我大不了做了这一件就隐退就是了。”
裴琳琅说得美滋滋,岑衔月闻言一怔,也莞尔一笑。
她亲了她几口,由浅入深,将裴琳琅半缕魂往云端抛。
距离那位小公主的百日宴还有两个多月,这阵子裴琳琅一直忙着赶工。不过因得了岑衔月一句准话,裴琳琅好歹放松下来。
无论成还是不成,只要有岑衔月在,未来总归是饿不死了——她那时也就这点出息,觉得能和岑衔月在一起就好,吃什么穿什么都无所谓。
可惜人终究是会变的。
时间一天一天过去,不知何时,白玉兰的花期过去了。
裴琳琅伸了一个懒腰,当注意到窗外光秃秃的枝头,霎时浑身一凉,清醒过来。
近来一切美好得犹如梦境一样,让她飘飘然如至云端,差点忘记还有沈昭那回事。
裴琳琅为此忧虑了稍顷,转头见桌上那盘岑衔月带给她的吃食,又得以释然:眼下玉兰的花期走了,至少说明沈昭最快也得等明年才会出现。
一年时间也不短了。
那时的裴琳琅满心皆是希冀,殊不知今年这气候特别,才到秋天,青云观的玉兰就又□□了。
原本以为永远也过不去的冬天,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夏日取代了。
正值黄梅天,热得裴琳琅连干活儿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又眼巴巴望窗外那棵白玉兰发呆。
“热啊……冬天什么时候到啊……”
云岫给她倒了一杯水,让她别嚎,这一下午都嚎不下八百回了,“不然你就回偏院,你们那里凉快。”
裴琳琅不肯,事实上这一个多月她就没怎么回家,偶尔几次还是为了拿换洗的衣物。
为了掩人耳目,她现在换了女装在岑衔月这里当丫鬟。
云岫可烦她了,本来伺候岑衔月清闲,日子逍遥自在,如今多了一个她,是早也在晚也在,晃悠来晃悠去,简直阴魂不散。
“不回去,”裴琳琅道,“这里不光有免费的丫鬟食物,还有岑衔月。我们那可没有丫鬟伺候,还要挨我娘的骂,鬼才回去。”
云岫睨了她一眼,“你就得意吧,别等那天小姐不要了你!”就没好气地扭身出去。
“衔月才不会!”
“你看会不会!”
裴琳琅把人气跑了才想起岑衔月的事情还没问,遂抻长脖子往外面看,“对了云岫,衔月她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,大概晚上回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