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萧何帮扶苏盖好小被子,见小孩儿闭上眼睛,才轻手轻脚退出帐篷。
扶苏翻了个身背对门口,抱住滚到旁边的白毛球,嘴巴扁扁的,眼泪在打转儿。
刘邦幻化成人形,轻轻拍着扶苏的后背:“别害怕。乃公现在的法力强大了,就算真的有什么意外,带你飞走还是可以的。”
活了这么多年,见识过了那么多灾情,除了特殊的几场天灾,刘邦也记不清其他的了,此刻没办法给扶苏提供太多信息。
“我不害怕。”扶苏用脑门抵着刘邦的胸口,“就是没见过旱灾,有点想阿父了。”
刘邦捏捏扶苏的脸蛋,“这次演习也就半个多月就结束了,很快就能回咸阳了。”
“嗯!”扶苏吸吸鼻子,转移自己的注意力,“仙使,你知道负刍吗?”
刘邦撇了撇嘴巴,“心比天高,可惜能力跟不上野心,越努力越不幸。”
扶苏仰起脸看刘邦,好奇地眨着眼睛,一下子来了精神。
“再过七年,楚王悍就要就死了。他死之后,由他的同母弟弟熊犹继位。”刘邦道,“但是负刍派刺客杀死了熊犹,血洗王宫,篡位登上王位。”
扶苏听多了篡位的小故事,对此倒也不觉得惊讶。但他还是从床上爬起来,支棱着耳朵听故事:“他的能力总不会比现在的楚王还差劲吧?”
“半斤八两吧。他没有及时与列国联盟,后来又轻视秦军,为王五年就被秦军攻破了国都。”刘邦摸着自己的下巴,“杀兄弟篡位的不一定是李世民,也可能是负刍。”说完,他被自己这个地狱笑话给逗笑了。
刘邦笑了半天,却见扶苏在鼓着脸颊望自己,戳了下扶苏的脸蛋:“怎么不笑啊?出门一趟还装高冷了。”
扶苏眼神幽幽地道:“杀兄弟篡位的不一定是李世民,也不一定是负刍,更有可能是胡亥。我天生不爱笑,谁让我是被杀的那个呢?”
“”刘邦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,“不好意思哈,我们大汉的皇帝没这个经验。”
扶苏“嗷呜”一声把刘邦扑倒:“坏仙使!”
“臭小孩儿。”刘邦咯吱扶苏的痒痒肉,把扶苏咯吱得滚来滚去。但小孩儿玩闹一会儿,一路压抑的情绪也缓解了,最后趴在床上呼呼睡着了。
刘邦轻轻帮扶苏把碎发捋走,轻叹一声:“好好睡一觉吧。”这孩子一路上都没怎么睡安稳过。
魏假离开秦军驻扎的地方,便亲自去见了负刍,将扶苏约见他的事情转告。
负刍本不愿来当这个使者见扶苏,他怀疑李园就是想让他来送死,可自己在楚国又没建立起自己的势力,哪里能拒绝呢?
如今听见扶苏约见他,负刍深吸一口气,敦厚老实的模样答应下来。随后他又听魏假说起两国联军演习的事情,愣了下道:“难道秦国千里迢迢来魏国,就是为了演习?”而不是对楚国开战。
魏假不冷不热,维持着礼貌的态度笑道:“但我觉得,公子有必要看一下这个演习,最好能让楚国现在的边将也看一下。”
负刍险些没有维持住憨厚的假面,平复心情后,试探性地询问演习的内容。
魏假却是不再细说了:“公子可以等三日后演习开始来看看。”
他越是不明说,负刍的心理就越是忐忑不安。等到次日见过扶苏之后,负刍被高深莫测的大秦太子给吓唬了一顿,更加心慌意乱。
见过扶苏后,再回到暂住的地方,负刍差点没把屋子里的东西都踢碎,“这哪里是八岁的孩子?分明是妖童!”
门客等负刍发泄完情绪,才上前道:“公子,臣以为还是给项燕将军写信,让他来看演习吧。李园派您来送死,您凭什么还要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身上?更何况是秦国太子邀请项燕将军来睢阳的,您怎么拒绝呢?”
负刍现在确实对扶苏有点怕怕的,不敢直接开口拒绝,可还是犹豫了一番:“若是秦国太子狡诈,直接把项燕将军杀了怎么办?”
他有心夺位,却也知道项燕是楚国难得的大将。夺位归夺位,但损失了项燕,那真就让楚国的天塌了一半了。
门客笑了一声:“秦国太子不敢的。项燕将军是我楚国的柱石,若他敢直接骗杀项燕将军,楚军立刻不计代价兵临睢阳。秦国太子的命可金贵呢,小孩子不懂事,他身边的属官也不敢让他冒险的。”
负刍背着手,在地上来回走了几圈,最后握拳同意了门客的提议。他立刻给项燕写信,让项燕带着护卫来睢阳观看演习。
为了让这场演习能震慑楚将,一到睢阳,扶苏就让辛梧去和魏将商议演习细节。为了万无一失,就连尉缭和成蟜等人也跟着去帮忙了。
扶苏另外吩咐茅焦:“一定要把这场演习写得威风些,到时候我会派人把文章散发到列国。”
“是。”茅焦很擅长这个工作,也没少给扶苏干这个活儿。但他受够了扶苏改稿的挑剔劲儿,总是吹毛求疵让他一改再改,搞不好改到最后又让用最初的文章。
茅焦想想就觉得两眼一黑,警惕地看着扶苏道:“太子,这次说好了,您不能插手臣写的文章。反正臣写完就不改了。”
扶苏有点心虚,嘟嘟囔囔道:“我什么时候总让你改文章了?你平时都不同意的,我也不能让你随便改啊,我是那种人吗?”
茅焦不同意改的是史实记录,但平时的代写文章可没少被扶苏指指点点。他屏住呼吸,两眼瞪圆了,用眼神控诉扶苏。
扶苏闭上了嘴巴。目送茅焦离开军帐后,他跳起来叉腰骂道:“可恶的茅焦,竟然敢污蔑乃公!早晚乃公要打他的屁股。”